下雪了。
盛京下了雪,那一向怕冷的虞令仪应当也不大好过吧?
他装作对她漠不关心,可他先前也注意过,每到冬日虞令仪房中就要点上三四盆炭火,脸颊也不像其他时节那般有血色,见到她时总是恹恹的。
也不对。
她现下同他和离离开了陆家,应当高兴得很,饭食都能多吃许多,又怎么会不好过?
想起了虞令仪,他自然就想起了霍诀。
同时他也将两人的对话听在了眼里。
陆砚之忍着满身的疼痛,攥紧了拳头,在上马车之前偏过头竭力地看了霍诀一眼。
那一眼,如含冰霜。
仿佛是在说,今日将他放了出来,往后他定然会让他后悔。
霍诀一双锋锐的眼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心底一嗤,仿若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待马车一前一后消失之后,昼羽望着满地的车轮印皱起了眉。
“镇抚,就这么将陆砚之放回去,会不会……”
他话没说完,霍诀也知晓他是什么意思。
他轻启薄唇道:“他还构不成是什么放虎归山的威胁,而且让他活着,比让他就这么死了要好得多。”
陆砚之这趟回了沈家,迎接他的定然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锦衣玉食。
他眼下的处境到了哪里都是尴尬,在沈家尤甚。
就让他好好尝尝这种滋味,一点一点慢慢的,如剐肉凌迟般的滋味。
而沈淮只怕还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等着看狗咬狗,那就真的是一场好戏了。
……
马车里,即便沈家的车夫驾马车极稳,陆砚之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极其难捱。
下过雪的路本就难走,车夫也怕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所以速度自然就放慢了很多。
而这对眼下满身是伤的陆砚之来说,恰恰就是最难熬的。
也不知霍诀是不是故意的,早不审讯晚不审讯,偏偏就在沈淮要带他出诏狱的前一日让他受了满身的皮外伤。
偏偏他虽有沈淮和端王为他减轻罪责,罪名却仍是实打实的。
所以霍诀对他用刑,根本没人会说什么。
那些鞭伤落在自己身上,每一下似乎都用了巧劲,每一下都让他疼得整个人颤抖不止。
如今自己还能有意识,都已是极难得的了。
待马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陆砚之已然痛得麻木,任由先前的那两个沈家小厮搀着他下了马车。
他抬头的时候,发觉这不是沈家尚书府的正门,而只是一处不起眼的角门。
他如今的身份……已然到了连沈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