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站起来吗?”段景林低声问。
新兵被冷气刺激得打了个寒颤,止痛喷雾里的利多卡因暂时麻痹了神经,他抓起八一杠,用枪托在地上狠狠一杵,借力站直了身子。
“能!”新兵吼道,满嘴的血沫子。
“能就滚回队伍里去!别给老子丢人!”段景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力道不大,却推着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新兵一瘸一拐地扑回了队伍末尾。
前方,一直冷漠攀登的秦渊,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但脚下的步伐却再次加快了一分。
二十五公里!
黑石山主峰垭口!
当队伍终于爬上这处海拔一千二百米的狂风风口时,时间已经悄然划过了中午十二点半。
山顶的风极大,呼啸着撕扯着新兵们早已破烂不堪的迷彩服。
汗水被冷风一吹,带走大量的热量,不少人冻得直打哆嗦。
极度的疲劳和高强度的无氧消耗,让两百多名新兵的视线开始模糊,喉咙干硬得像吞了一把粗砂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就是运动生理学上最残酷的“极限点(极点)”。
在这个临界点上,大脑皮层会疯狂地发出停止运动的信号,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肌肉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震颤,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猝死。
“原地……不准坐下!慢走!深呼吸!”
秦渊站在风口的一块巨石上,任凭狂风吹拂着他的作训服。
他摘下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然后将水壶扣回腰间。
两百多名新兵摇摇晃晃地在山顶的小平地上打着转,臧冲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吐着带白沫的唾沫,后背的作训服已经彻底磨烂了,露出的脊梁骨上全是被背囊砸出来的青紫色淤血。
“野人……给口水……快……”郝连靠在岩石上,嘴唇紫绀,眼神涣散,整个人已经处于严重脱水的边缘。
臧冲颤抖着解下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郝连一把抓过水壶,刚要往嘴里灌,却发现水壶轻飘飘的,晃了晃,里面只有最后不到两口的底子。
臧冲自己一滴都没喝!
从早上五点到现在,整整二十五公里的极端强行军,这个体重快两百斤的巨汉,流的汗比谁都多,但他硬是一口水都没舍得喝,把仅剩的救命水留到了现在!
郝连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臧冲那张干裂得几乎辨不出模样的脸,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把水壶推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