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安然入睡。
第二日,天未亮,汉军攻势又至,杀心之炽烈,比之昨日犹甚。
随著汉军不计代价的扑上城墙,一架架云梯刚被砸毁,新的云梯又立刻搭上,魏军也渐渐力竭。
惨叫、嘶吼、兵刃入肉之声,响彻城头,令人麻木。
先登死士本有八百人,连日同陷阵营血战,已伤亡近半。
义更是为流矢所伤,身中一箭,所幸并非要害,他当即一刀砍断箭杆,回身再战。
战事之烈度至此,却是让他连处理伤口,包扎伤处的时间也无。
辛评持刀督战,连斩上百名逃兵,杀的险些将刀口都卷刃了,这才止住溃势。
他眦目欲裂,厉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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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者,全家连坐,满门诛绝!
术贼睚眦必报,凡伤他义子者,虽千里万里,穷追不舍,必诛之!
齐王吕布,为此而死!
今城外汉军,皆被其视为义子,汝等守城已杀伤不计其数,故术贼深恨之。
哪怕尔等眼下逃了一时,城破之日,术贼必为义子报仇,无论尔等藏在何处,彼虽远而必诛之!
故战亦死,逃亦死,何不死战求活!」
辛评的言语以及酷烈的执法,确实极大地震慑了人心,使魏军溃逃之势得以缓解,可逃兵依旧无法遏制,始终在不断增多。
已经有好几次,城墙被汉军攻破缺口,若非义亲率先登死士驰援,拼死将缺口堵回,邺城已破。
城内更是哭声一片,大量的青壮劳力被崔淡强征上城,充作壮丁,妇女老幼也被逼著拆房毁屋,搬运木石,以充城防。
哀鸿遍野之景,随处可见,哭夫丧子之痛,几不忍闻。
待日落月升,汉军复退,可时局已然至此,人人心知肚明,此城撑不了几日了。
第三日,汉军再度如潮水般涌来,云梯密密麻麻,几乎将城墙完全盖住,而在冲车这几日间的疯狂撞击之下,邺城城门已然摇摇欲坠,似乎破碎就在眼前。
城头守军更是疲惫不堪,不少人靠著城垛持刀而立,待到汉军靠近,也不曾有动作,探其鼻息方知,早已气绝。
这般惨烈的厮杀,即便只有短短几日,可其间烈度与消耗,却远胜以往数十日之守城,这却让邺城原本自以为充沛的物资,也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到第三日正午时分,滚木、石已尽,全靠拆毁房屋维系,箭矢只剩不到三成,倒是金汁在邺城这座人口大城之中,几乎取之不尽。
崔琰每日让城中的老弱妇孺,挑桶搬运,连绵不绝运来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