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跟随父亲松浦镇理征战四方,平定藩内叛乱,拓展平户的贸易,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能守护松浦家一辈子。
可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来人。」
松浦镇信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却依旧清晰。
一名身著黑色羽织的武士从廊下走出,躬身行礼:「主公。」
此人名为松浦忠次,是松浦镇信的亲信家臣,世代效力松浦家,为人沉稳果敢,是松浦镇信最信任的人。
「忠次,你留下。」
松浦镇信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藩要你做介错人。」
介错人,便是在武士切腹后,为其砍下头颅,减轻其痛苦的人。
松浦忠次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主公————」
「这是本藩最后的命令。」
松浦镇信的语气平静。
「你是本藩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替本藩完成这件事。」
松浦忠次哽咽著,重重地跪拜在地:「属下————遵令。」
这是主君对他的信任,也是他作为家臣的使命,哪怕心中悲痛万分,也只能遵从。
松浦镇信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内室。
内室早已被收拾干净,榻榻米上铺著洁白的榻榻米垫,这是为切腹准备的。
他缓缓脱下身上的直垂,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振袖,这是武士切腹时的服饰,象征著洁净。
他坐在榻榻米上,正了正衣襟,将短刀「小狐丸」放在身前的案上。
松浦忠次手持一柄锋利的太刀,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双手紧握刀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看主君的背影,却又不得不注视著,等待著那一声令下。
松浦镇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他祈祷松浦家能平安顺遂,祈祷隆信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藩主,祈祷平户藩能躲过这场劫难。
祈祷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留恋。
他拿起身前的「小狐丸」,短刀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映著他毫无血色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在腹部,右手紧握刀柄,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腹。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与父亲并肩作战的时光,与家臣们议事的场景,还有儿子隆信稚嫩的脸庞。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用力,短刀便刺入了腹部。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松浦镇信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