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过六旬,须发已染霜白,却依旧精神矍铄。
只是刚一进门,便感受到了殿内凝滞的气压,心中莫名一沉。
「老臣刘一燝,叩见陛下。」
他跪地行礼,声音沉稳。
朱由校没有让他起身,语气冰冷如刀:
「刘阁老,《燕京日报》那篇污蔑朕躬、妄议新政的逆文,是你的手笔?」
刘一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陛下何出此言?此事绝不是老臣所为!老臣忠心耿耿,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敢?」
朱由校冷笑一声,将一份供词掷到他面前。
「这是『北斋先生』周妙玄的供词,她亲口承认,是受你指使,私印逆报,煽动民心。你还有何话说?」
刘一燝颤抖著拿起供词,目光快速扫过,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震惊之色愈发浓烈:
「这……这是污蔑!老臣根本不认识什么周妙玄!此女定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老臣!」
「陷害?」
朱由校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这些日子,你频繁接见张溥、张采二人,朕没说错吧?而这二人,与周妙玄过从甚密,皆是复社核心人物。」
刘一燝闻言,顿时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意气相投,竟成了别人陷害自己的铁证。
张溥、张采皆是江南名士,因江南沦陷,辗转来京。
他们主张「兴复古学,务为有用」,与刘一燝心中的治国理念不谋而合。
故而刘一燝时常召见二人,探讨学问,商议时政,却从未想过,这些人竟与私印逆报的逆党有所勾结!
「陛下,老臣……老臣冤枉啊!」
刘一燝老泪纵横,趴在地上连连叩首。
「老臣与张溥、张采不过是文字之交,从未涉及逆事!他们……他们竟是来陷害老臣的!」
私印逆报已是死罪,更何况诽谤君父、动摇国本?
这罪名若是坐实,别说他自己,整个刘家都要被株连九族!
刘一燝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连贯了:「臣……臣……」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朱由校忽然开口,语气竟缓和了许多:「刘阁老,起来罢。」
前一刻还是雷霆之怒,下一刻便温言细语,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刘一燝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迟疑著站起身,躬身侍立,眼中满是茫然与惶恐。
「陛下,老臣罪孽深重,恳请陛下降罪……」
「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