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家在何处?
城南的春天来得不太守规矩,冰碴还在型沟深处倔强地挂著,田垄表面的泥土已经松软发黑,踩上去任谁都能陷半个脚印。
奎托斯蹲在第一行型沟旁边。
克利奥斯之甲没穿,留在了屋里。
去年秋播的时候,一根麦秆被朱庇特插进了远古泰坦铠甲的肩甲接缝里,他花了半个时辰才抠出来,从那以后,下地干活的日子他就只穿一件旧麻布衫。
而现在,他身边还站著三个孩子。
右手攥著一小撮麦种,左手在型沟里戳出指节深的小坑,三粒种子捏进去,覆一层薄土,掌根压实。
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现在由他继续传承下去。
「看好了。」他说。
可一转头。
金发的男孩正将麦种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著,嚼得嘎嘣响,蓝色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整张脸上写满了吃到好东西的心满意足。」
「」
奎托斯手中的麦种从指缝间漏了两粒。
视线往左移。
尼普顿蹲在田垄末端的灌溉浅沟旁,嘴里叼著一根从沟壁上扯下来的水草,绿色的汁液混著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进泥地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这小子只要附近三步之内有水,注意力就会被精确地吸走,喊他名字都没用。
再远处。
田垄的尽头。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上斜斜地淌下来,在泥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分界线,赤发的普鲁托站在那条线上,赤红色的瞳孔没有看泥土,也没有看种子..
他安安静静地高高在上,看著蹲在泥地里的父亲和两个兄弟。
阳光照在他的赤色短发上,铺出一层薄薄的暖意。
可那双冷冷的眼睛显然和暖意无关。
奎托斯:.
赫拉克勒斯来信里说过,他在底比斯生了三个儿子,管得服服帖帖。
那封信被奎托斯翻来覆去读了不下十遍,始终没读出什么窍门。
他回头...
视线越过田垄和矮石墙,落在门廊下。
丽珊德拉靠在门框上,两手正将一条洗净的白裙搭上拉在门廊两根立柱之间的绳子。
春风从南面的山谷灌过来,裙摆在绳子上飘起又落下,带著皂角和井水的清淡味道。
「怎么了。」女人没回头,但还是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
「他们不是种地的料。」奎托斯声音沉闷。
」5
」
丽珊德拉将裙子的最后一角用木夹固定住,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不紧不慢地从田垄上一大三小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