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绝不吝啬。这些黄金是您的战利品。如果您愿意留下,将军的席位、最肥沃的封地、成群的奴隶,皆为您所有。」
另一位长老踏前一步,语气狂热:「不仅如此!城邦的工匠会连夜开采最纯净的帕罗斯大理石。我们将在中央广场为您立下一座十尺高的雕像,让每一代子民都铭记您的荣光。」
「大英雄!」
将军也附和著高呼,试图将这头强悍的凶兽绑在城邦的战车上。
奎托斯没看那些黄金。
他提著斧头,踩著一具独眼巨人的尸体,缓步走下尸山。
停在这些喋喋不休的高层面前。
赤红色的眼眸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
「我是英雄?」他开口。
长老们如捣蒜般连连点头,生怕慢了半拍。
「当然!您是从天而降的救星,是诸神赐予这座城邦的壁垒。您就是英雄!」
奎托斯握著斧柄,陷入思索。
这就是英雄。
这和他下山这几年,在那些村庄里听到的颂词如出一辙。
杀光怪物,拿走报酬,得到几句吹捧,最后换来一块刻著名字的石头。
这笔交易很公平。父亲教过他等价交换。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所谓的英雄头衔,轻飘飘的,远没有肩膀上扛著两百磅麦子来得实在。
他准备拒绝。
农庄里的木柴还没劈完,小麦的田垄也需要翻新。
父亲还在等他带盐巴回去。
视线偏移。
奎托斯正欲绕开这群拦路者。
目光扫过外围那群伤痕累累的士兵时,瞳孔骤然定住。
几步之外,一个左臂折断的年轻士兵瘫坐在残垣下。他的右手抓著一面盾牌。
一面丑陋、笨重、与城邦正规军的青铜圆盾格格不入的兽盾。
铁橡木的底座,三层硝制过的野猪皮,粗糙的兽筋缝合线。
盾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与钝器砸出的凹坑,最外层的野猪皮早已翻卷,露出内部硬化的树脂。
奎托斯认得那面盾。
他亲手砍伐树木、亲手剥下猪皮、亲手缝合,然后交到自称斯巴达战士老兵手里的东西。
灰白色的半神推开挡在面前的长老。
长老们踉跄后退,噤若寒蝉。
奎托斯大步走到那个年轻士兵面前,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对方。
他指著那面残破的兽盾。
「哪里来的。」
年轻士兵浑身一颤。
面对这个刚刚把独眼巨人脑袋劈成两半的怪物,他吓得连呼吸都忘了,牙齿打著颤,结结巴巴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