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曾是文化界人士交流的交通枢纽,汪曾祺、杨宪益、等人常聚于此。
最出名的成绩是莫过于策划出版巴金的《随想录》、陈白尘的《牛棚日记》、《傅雷家书》等重要作品。
他指了指稿子:「你看,他没有全盘否定拉美文学的价值,也没有简单排斥西方理论,他批判的是一种不自觉的依附和安全的消费心态。这个立论,是站得住脚的。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来给眼下热得有点发昏的借鉴潮泼泼冷水,让大家的思考能沉下去,深一点。」
沈昶文再次浏览稿件,目光停留在最后几行:「夺回对真实世界的定义权与叙事权」————这话说得重,也说得准。范公,我同意发表。不过,是不是需要在某些措辞上稍作修饰,让批判的指向更集中于文化认知范式」问题本身,避免被简单理解为排外或政治指控?比如,强调这是学术讨论、思想争鸣。」
「嗯,这个建议好。」
范用赞许道,「可以给作者提些修改建议,但要以尊重原意和锐气为前提。朱先生推荐来,想必也是信任我们的眼光和操守。这样,昶文,你亲自跟这位许成军同志联系一下,约他来谈谈,或者通信具体沟通修改意见。我们要让这篇文章,以最有力、同时也最稳妥的方式面世。」
沈昶文点点头。
「这许成军倒是多头钻,文学界、思想界、评论界,基本让他占了个全,有点胡适之年轻时候的意思。」
吴永下意识皱眉,却又莞尔。
年轻的胡适之挥斥方道,才华跃然纸上,报国热情高涨,可不是这个模样?
「放心吧,现在的环境出不了胡适之,倒是出个钱锺书差不多。」
《读书》杂志的邀约是朱先生推荐的,他的原话是:「对西方话语霸权的剖析、对中国文化主体性的呼唤,与眼下《读书》上关于西学」、启蒙」、文化反思」的讨论正相契合,甚至能带出一股新的思考风气。」
许成军自然欣然应允。
接到沈昶文的电话后,许成军去了趟《读书》杂志社。
在一间堆满稿纸和校样的办公室里,他与沈昶文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沈昶文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却敏锐,他建议将原本较为学究气的标题《从「魔幻现实主义」看中国文学》改为更鲜明、更富对话感的—《「魔幻现实主义」的背后:拉丁美洲现实与中国文学的镜鉴》。
「这个标题更「破题」,也更容易引起普通知识读者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