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得到朱老先生的推荐。
想来也不会作伪。
但如此赤裸、如此具体地被嵌入文学批评的框架,并直指西方话语的遮蔽性,在国内评论中实属罕见。
文章的后半部分,矛头转向自身,提出了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问题:如果拉美的血泪可以被「魔幻化」消费,那么中国的苦难与抗争,是否也会面临同样被异化、被抽空历史具体性的命运?
最后关于「文化定义权」、「叙事权」和「集体性失语」的疾呼,更像一记重锤,敲在沈昶文的心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电车铃响。
沈昶文读完,长长吁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看完了?」范用一直坐在对面,观察著他的反应。
「看完了。」
沈昶文将稿纸理齐,沉吟著,「范公,这篇文章————力道十足。它不是在争论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手法好不好、该不该学,而是直接掀了桌子,问我们:为什么我们总是不自觉地用别人的桌子吃饭,用别人的杯子喝水,用别人的概念来消化自己乃至他人的血肉?」
「说到点子上了。」
范用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这才是它最值钱的地方。现在文坛,包括咱们收到的很多稿子,谈借鉴、谈创新、谈现代派,大多还是在术」的层面打转,纠结于技巧、形式、流派归属。
但这篇文章,跳到了道」的层面,谈的是文化主体性,是话语权,是文明在思想上的独立生存权。它把拉美的文学现象,变成了一面照向我们自己的镜子。」
沈昶文点头,又指出问题:「但是,正因为它戳到了根本,也最危险。尤其是把西方对拉美的文化解读,直接类比为可能对中国历史的解读,这个联想太敏感。还有,对魔幻现实主义标签的批判,几乎是在挑战当前文学界一股不小的崇新热潮。发表出来,怕是要捅马蜂窝,骂声不会少。」
「骂声?」
范用笑了,神采飞扬,「昶文,咱们办《读书》,怕过骂声吗?读书无禁区」,这句话不是贴在墙上好看的。有争议,才说明文章有价值,戳中了要害。」
范用是个聪明人,也是从抗战时期过来的,一生跟书打交道。
他最善下注,也最擅长在书堆里看外面的风风雨雨。
他曾有「三多先生」之称,即「书多,酒多,朋友多」。
夏衍曾说:「范用哪里是在开书店啊,他是在交朋友。」
他住过的东总布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