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臂上绣个老虎,说是上了战场有山君护佑,能攻无不克。
他婆娘王氏从后面凑过来,接过护臂翻了又翻,指尖反复摩挲著那只褪色的老虎,眼泪止不住直往下淌。
她还记,当时儿子嫌弃她绣工差,把威猛的山君绣成了一只大肥猫,说什么也不肯带上战场去。
如今见物不见人,任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赵石匠强忍著没流泪,嘴唇抖了好几下,才终于问出口:
「我家那小子……是咋死的?」
听了这话,杨佑又想起那晚在丰润城外的一幕;他没说是被鞑子追杀折磨一事,而是编了个谎:
「赵家兄弟追随陛下出征辽东,在攻打辽阳时,不幸被鞑子用巨石砸死。」
「没遭罪,当场就没了。」
赵石匠听罢点点头,强撑著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而一旁的王氏也停下了抽泣,哑著嗓子问了一句:
「婶子不问别的,只想问问……我儿打仗的时候,勇不勇猛?」
「有没有给咱关外汉子丢脸?」
不等杨佑开口,一旁的唐绍、杨守义等几个同乡连忙接过话头:
「婶子放心!」
「赵梓兄弟年纪虽轻,但却是勇冠三军、悍不畏死!」
「攻城时他冲锋在前,咱哥几个都亲眼看著;战后肯定有赏银赐下,您尽管安心等著便是。」
听到众人善意的安慰,王氏才含著泪点点头,退回了赵石匠身后。
杨佑站在一旁,看著她把那块护臂翻来覆去地摩挲著,然后小心收进怀里的模样,只觉胸口直发闷,想被堵住了似的,郁气难消。
他在原地站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走吧,我去让人找钥匙给大伙开脚镣。」
「咱先回村子,把俘虏的鞑子都一并带回去,正好杀了祭旗。」
而随著他一声令下,庄子里的鞑子俘虏随即便被用绳索串成了两列,由重兵押往红石沟村。
至于被解救的同乡和其余汉民,则被暂时安置在了庄园里;
毕竟众人久困奴役,大多虚弱不堪,最好还是先休养几日,免再出什么意外。
回村的路还是那条路,蜿蜒曲折、泥泞不堪,可沿途风貌却已经彻底变了样。
村口的土地庙早已破落不堪,庙门被拆了个精光,里头的供台和神像也都被尽数砸碎,荒凉无比。
不仅如此,村子里的格局如今也变了样。
自从鞑子占了村落后,便把村中原先的祠堂神庙给尽数拆了,同时又在各家各户的院子里竖起了一根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