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轮班,遇有冤民击鼓,当即受理。
但到了明中后期,这项制度也渐渐废弛下来。
正统年间,登闻鼓被移到了长安右门外,虽仍设官值守,但鼓声却多年不响,官员们早已忘了它的存在。
嘉靖以后,朝政日非,官员们忌惮民间讼声,于是层层设限、百般阻挠。
地方官府压制冤民、截留状纸、不许百姓入京告御状;皇城值守、登闻鼓院官吏也刻意刁难、推诿拖延。
百年以来,登闻鼓鲜少响起,已经彻底沦为了摆设。
一代代京官生于末世、长于颓政,自入仕以来便从未听闻此鼓鸣响,久而久之,也就无人记长安右门外还藏著一面直通天听、鸣诉天下沉冤的登闻大鼓。
到了大汉立国肇基,虽然旧制已经恢复,但在场的多是新朝文武,鲜有前明旧臣,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登闻鼓。
急促的鼓点连绵不绝,终于,人群中的左都御史孙传庭骤然惊醒,反应了过来:
「是登闻鼓!」
「长安右门,红栅之内的登闻鼓院!有人击鼓鸣冤、叩阙告状!」
这一声惊呼,顿时让午门外沸腾起来。
在场的文武官员们个个兴奋不已,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开国第一次鼓响,定然是有什么天大冤情!」
「这热闹了!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走,看看去!」
朝房里的秦国公赵胜、卫国公曹镇方和定国公李靖远最先按捺不住,招呼著众人,直奔登闻鼓院而去。
有了这几位国公爷带头,午门外的文武官员们索性也不管还没上朝,争先恐后地就往长安右门方向涌去。
而随著众官的到来,长安右门外的登闻鼓小院顿时变拥挤起来,人头攒动,青袍绯衣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小院内,只见一方古朴巨大的朱漆红鼓高悬于鼓楼之上;
一个穿著粗布短褐的年轻人双手握著鼓槌,正拚了命地锤打著那面牛皮大鼓。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他身上,衬整个人如同一株青松,瘦削却挺直。
那年轻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咬著牙一下又一下,沉重的鼓响震人心头发颤,悲愤决绝之意饱含其中。
鼓楼下,轮值的通政司官员和锦衣卫已经到了,正围在红栅外驻足停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人群摩肩接踵、争相围观议论之时,信国公邓阳才匆匆赶到了现场。
他穿著一身飞鱼劲装阔步走出,抬头对著鼓楼之上高声喊话:
「楼上何人击鼓?」
「有何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