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正在来回奔走抢修,他猛地一拍窗框,佯装大怒,骂道:
「一帮不中用的东西!」
「如此紧要关头,竟然出了这种岔子!简直是丢尽了我郑家的脸面!」
骂完后,他又收起怒容,换上几分愧色转向了满达海,安慰道:
「实在对不住,郑某管教无方,差点坏了大事。」
「不过还请将军放心,这些下人都是老手,最多一两个时辰就好。」
「郑某再去催催,让他们快些。」
说罢,他便带著随从冲出官舱,对著甲板上阿班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早让你们出航前检查缆绳索具,一个个莫非都昏了头?」
「要是误了大事,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满达海眯著眼站在角落里,死死盯著郑森和他面前的缭手们。
缭手们被一顿痛骂,个个都低著头不敢吭声,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正有条不紊地抢修著缆绳。
盯了半天,实在没瞧出什么异样,满达海这才渐渐放下了疑心。
看来确实是意外,这郑家公子倒是个急性子,脾气不小。
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当郑森还在甲板上骂骂咧咧的时候,水底下已经有一群不速之客悄悄摸了过来。
来人正是郑家的水鬼们。
领头的叫陈老三,闽南疍民出身,祖祖辈辈以船为家。
他八九岁时便能徒手潜水数丈,在水中更是睁眼视物如常,闭气能达半炷香之久。
而跟在他身后的水鬼们,也都是清一色疍民出身,水性精湛,无人能及。
疍民作为贱籍,在明代可谓是备受歧视。
他们上无片瓦、下无寸土,不许上岸定居,不许与陆上平民通婚,甚至不得穿鞋、不得葬于陆地,连婚嫁都禁止穿红裙。
一生都只能在船上度过,受尽了世人的白眼和欺凌。
但郑芝龙却发现了疍民的妙用。
这帮人精通水性,能在水下睁眼视物、潜行无声,不正是当水鬼的好苗子吗?
于是他便在福建、两广等地,大肆招揽疍民编入军中,不仅免其贱籍,还允许他们上岸居住,甚至还给安排住房婚嫁。
长此以往,这群疍民们便成了郑家的死忠,水师里的精锐。
当年料罗湾海战,正是这帮水鬼趁夜潜到荷兰战船下,凿沉和烧毁了五艘大船,这才让郑芝龙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同时也让郑家水师的威名传遍了东南沿海。
此时的陈老三,已经带著二十名水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郑森所在的座船下方。
等找准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