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宅的正堂里,灯火通明,却照不透那凝重如水的空气。
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端坐着林氏宗族的族长——林沧海。他面容清瘦,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着精光,不怒自威。他手中,正慢条斯理地盘着两颗光滑的玉胆,玉胆碰撞间,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声响。
他的下首,坐着几位族中辈分最高的叔伯——林伯涛、林仲源等人。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目光如炬,齐刷刷地,都落在了刚刚走进堂屋的林玫瑰身上。
这阵仗,不是家宴,是审堂。
林玫瑰的心,微微一沉。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慵懒妩媚的笑容。她漫步轻移,走到堂中,对着林沧海和几位叔伯,盈盈一拜。
“父亲,各位叔伯,这么晚了,叫玫瑰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她的声音,娇媚入骨,仿佛能将这满屋的凝重,都化开几分。
然而,林沧海却不为所动。他停下了手中盘动的玉胆,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女儿。
“玫儿,”他的声音,如同深海下的暗流,听不出喜怒,“你今天在听涛楼,是见了一个从京城来的高人?”
林玫瑰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嫣然一笑,拉过一张椅子,在林沧海的身边坐了下来,姿态亲昵,仿佛是在与父亲闲话家常。
“父亲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她笑道,“算不上什么高人,只是一个……很有趣的年轻人罢了。”
“有趣?”坐在下首的林伯涛,一个脾气火爆的老者,冷哼一声,开口了,“我听下面的人说,这个姓顾的小子,狂得很呐!一来就收服了刁云辉,还把黑蛇那个老油条,都唬得一愣一愣的!玫儿,你跟他走得这么近,还收了他的东西,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他的话,充满了质问和警惕。显然,顾建业在深湾镇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落入了林家的监控之中。
“伯涛叔,您这话说的。”林玫瑰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眼波流转,“什么叫引狼入室?人家顾先生,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再说了,咱们林家在深湾,什么时候怕过‘狼’了?”
她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既点明了对方的来意,又维护了家族的颜面。
“诚意?”林仲源,一个看起来斯文败类、负责家族账房的叔伯,扶了扶金丝眼镜,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听到的,可不是诚意,是野心啊。他画的那个什么‘滨海大厦’的饼,怕是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