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斩堂的字里行间听出一个清晰的轮廓————白谪仙这个知北楼楼主当得并不轻松。
他想要改革,想要整顿,想要把知北楼从臃肿僵化的泥潭中拖出来。
可每一次尝试都像是挥拳打在了棉花上,看著用力,实际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牵一发而动全身。
知北楼底下,关系盘根错节,利益链条纵横交错,你动一个堂口,后面能牵扯出三个世家。
你查一本帐,能翻出五代人的旧债。
想动刀子,刀还没拔出来,握刀的手就被四面八方伸过来的藤蔓缠得死死的。
白斩听完,嗤笑一声。
「早就跟爹说了————想改革,不从我们家自己动手,就别想进行下去。」
「我们家自己就是这知北城最大的世家,我们家的人占著最多的资源,把持著最肥的堂口,享受著最多的特权。你让外人放血,自己一毛不拔,谁理你?」
「那些元老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你嘴上说要改革,可你白家自己纹丝不动,谁会信你是真心的?」
「他们只会觉得你想借改革的名头,削他们的权,肥自己的口袋。」
白斩堂听到这话,双眼愈发瞪大,「大哥,怎么能从我们家动手呢?按照爹那规矩,要是真从自家开始改,我们俩以后都别想继承这知北楼了。」
「你倒是无所谓,早就跑雷池去了————可我呢?我还在这呢!」
白斩看著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许久,他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再说下去,就是自讨没趣。
然后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朝白斩堂扬了扬下巴,动作简洁明确。
白斩堂瞪眼:「你要干什么?」
白斩示意了一下自己摊开的手掌,吐出四个字,「五阶妖丹。」
白斩堂明显松了口气。
显然,方才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猜测比五阶妖丹要恐怖得多。
「要多少?」白斩堂问道。
白斩则是扭头看向旁边的计缘。
白斩堂瞬间明了,忍不住嘟囔著说道:「大哥你第一次找我要东西,竟然是给外人——
,」
白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只摊开的手掌上下晃了晃,「别扯了,快点拿出来。」
就在这时,计缘伸手按住了白斩的手腕。
后者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著疑问。
计缘笑了笑,「师兄帮我已经够多了,妖丹的事,真的足够了。」
白斩定定地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