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巡抚制度到考成法,本质上都是在调整央地之间的权力格局。
问题不是「要不要集权或放权」,而是在不同的局面下,该集则集,该放则放。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磨墨。
「臣对:臣闻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然此非循环,乃因时而变也。」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写:「周行分封,诸侯各治其民,各守其土,天子垂拱而治。然及至春秋,王室衰微,诸侯坐大。何也?非分封之制不善,乃王室无力统摄诸侯之权也。权不下放,则诸侯无事可做;权尽下放,则王室无可控之柄。此央地之困也。」
「汉兴,鉴周之弊,行郡国并行。七国之乱后,国除而郡县独存。郡县之制,权归中枢,令行禁止。然汉末州牧坐大,遂成鼎足之势。唐之藩镇亦如是:节度使集军政财权于一身,本为御边,终成腹心之患。此非郡县之过,乃中枢管控之术未随势而变也。」
「宋祖鉴唐之祸,削藩镇之权,以文臣知州,分权于三司。然自此之后,地方遇事无权自决,事事请示朝廷。辽金南下,地方无力抵抗,中枢鞭长莫及。过犹不及,由此观之,集权与放权之间,并无一定之规,惟求其平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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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到这里,笔尖停住了。
这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复述题目的状态,没有提出自己的见解。
他知道,如果只是这样引经据典地罗列历史教训,拿一个中等的评等没有问题,但绝对进不了前十名。
在会试的时候,他可是会员,如果不能进入三甲,这和他的预期相差太远。
他需要提出一个自己的观点。
他闭目片刻,提笔写道:「大争之世,当以进取为先,以固本为后」
他提笔写道:「方今之世,朝廷新政迭出,海贸、矿政、漕运、河工,皆有更张。臣以为,今日之央地关系,不可一味求稳,亦不可一味求变。当以先松后管」为方略。」
「何谓先松后管?」
「所谓先松」,是指朝廷应放权于地方,使地方在具体事务上有一定的自主权。如巡抚之设,使一省之政有所统摄,如预算之制,使地方能因地制宜调配资源。无松,则地方无权,新政不兴。」
陈行甲想到苏泽改革的方法,总是在一地施行有了成效,再推广到全国其他地区。
他继续写道:「后管,一新政落地生根,论之有效,则推而广之,朝廷以政令条例管之,通达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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