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压价收粮。
百姓为了凑役银,往往不得不贱卖粮食,甚至借高利贷。
周弘祖又去了一趟集市。
集市冷清,卖货的少,买货的更少。
几个粮摊前,掌柜的翘著腿,牌子上写著粮价:麦子每石二两银。
一个农妇拎著半袋麦子来卖,掌柜的抓一把看了看,撇嘴:「瘪壳多,算你一两八。」
农妇哀求:「掌柜的行行好,家里等著钱交税……」
「就这价,爱卖不卖。」
农妇咬了咬牙,还是卖了。
周弘祖跟出去,在街角叫住她:「大嫂,这粮价是不是太低了?」
农妇眼圈红了:「有啥法子?全县就他们收粮。不卖,税银交不上,衙役就来抓人。」
「不能自己找买主?」
「谁敢?」农妇摇头,「去年村东头老刘自己拉粮去邻县卖,半道被抢了,人打残了,粮也没了。报官,官说查无实据。」
她擦擦眼睛,走了。
周弘祖站在街角,沉默良久。
第四天,他进了介休城。
城里倒是比城外热闹些。
铺面开著,行人往来。
介休票号在城中心,门脸阔气,金字招牌亮晃晃。
周弘祖在对面茶楼坐了,要了一壶茶,慢慢喝著。
票号门口,不时有人进出。
有穿绸缎的商人,也有衣衫褴褛的百姓。
百姓手里攥著铜钱或碎银,进去时愁眉苦脸,出来时手里捏著一张纸票,脸色更苦。
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从票号出来,蹲在墙角叹气。
周弘祖走过去,递上一块饼:「小兄弟,怎么了?」
伙计看他一眼,接过饼,啃了一口:「俺爹病了,等著抓药。家里就这点铜钱,去票号换银票,扣了两成。药钱不够了。」
「不能不换?」
「不换咋交税?」伙计苦笑,「县里规定,缴税只收票号的银票。你不换,税交不上,板子就打下来了。」
「这规矩是县里定的?」
「明面上说是为了「便商利民』,统一汇兑。」伙计压低声音,「可票号是县太爷和大户们开的,兑换抽成,放贷收息,粮食买卖也插手。这几个月,县里多少人家被逼得卖地卖房,地都落到那几个大户手里了。」
周弘祖问:「没人告?」
「告?」伙计摇头,「往哪儿告?县衙就是他们开的。去年有几个秀才联名上书,没几天,全被抓了,说是「聚众滋事』,打了一顿板子,革了功名。」
他吃完饼,拍拍手站起来:「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听我一句,早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