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以「实行而一』统合之,振聋发聩,启人深思。」
「然有疑者诘问:程朱有言「存天理,灭人欲』,此将天理人欲截然对立,岂非与苏公「天理人理可分可合』之论相悖?若此根本处不能自治,则新论基础动摇。今试为辨析。」
孙文启手心沁出汗。
这正是他昨日听完讲学后,心底隐隐觉得不安,却未能清晰捕捉的漏洞。
还是自己的儒学功力不够。
理学将「天理」与「人欲」视作水火不容,强调克己复礼,灭除私欲以存养天理。
而苏泽将「理」分为「天理」(自然法则)与「人理」(社会伦常),并试图在「实行」中统一,那么「人欲」该置于何地?
它属于「人理」吗?若是,则「灭人欲」是否意味著否定一部分「人理」?这与苏泽试图包容、统一的基调明显冲突。
罗万化是状元,又是礼部侍郎,还是苏师的好友,这文章自然是来堵上这个漏洞的!
罗万化的笔锋却陡然一转:
「此疑之起,源于对程朱本意之误读,更源于未明苏公新论之深意。请试言之。」
「程子云:「人心私欲,故危殆。道心天理,故精微。灭私欲则天理明矣。』朱子亦云:「人之一心,天理存,则人欲亡;人欲胜,则天理灭。』」
「后世习诵,多将「人欲』简单等同于饮食男女、声色货利之欲,遂以为理学苛酷,欲灭尽人之常情。此大谬也!」
孙文启一怔,继续往下看。
「程朱所言「人欲』,非指人之正当需求与自然情感。饮食,天理也;求美食过量,人欲也。男女,天理也;贪色无度,人欲也。其本意,在区分「公』与「私』、「正』与「邪』、「循理』与「纵欲』。」「「天理』在此语境中,实指合乎礼义节度之「当然之则』,亦即人伦社会中正当、合宜的规范与需求。而「人欲』,专指那些过度、失当、悖理、徇私之欲念。」
「灭此「人欲』,旨在存养合乎规范之「天理』,使人言行归于中正。」
读到此处,孙文启若有所悟。
罗万化是在对程朱的概念进行重新界定和「净化」,将「人欲」狭窄化为「过度的私欲」,从而将其从普遍的人之常情中剥离出来。
罗万化接著将这一辨析与苏泽的理论挂钩:
「明了此点,再观苏公之论。苏公所谓「人理』,乃指「社会之规范伦理』,其核心在于「致良知』而后发用于世。」
「此「人理』之中,自然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