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了三步,走到舞台边沿。
茶饼滚落的时候摔碎了一角,碎片散在台口。
老李弯腰,捡起了一块。
巴掌大的碎片,表面沾着淡黄色的显色剂残液,蓝紫色的斑从断面一直渗到里头。
他用手指捏着。
两秒钟。
手指上的皮肤红了。
五秒钟。
起泡了。
黄豆大的水泡,从拇指根部鼓出来,一个接一个。
老李甩手。甩不掉。碎片上的药液已经沁进皮肤里了。
他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大喊。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尖细的、拖着长音的叫声。
碎片掉在地上,摔成更小的碎渣。
老李蹲下来,左手攥着右手的手腕,整个人蜷在舞台边上。
他的手指在抖。
水泡在继续长。
林彩英从第三排走出来,快步上前。
她蹲在老李身边,拉过他的手看了一眼。
“是工业蜡里的防腐剂成分,碰到显色剂发生了二次反应。”
她从挎包里翻出一小瓶东西,拧开盖子,往老李的手指上倒。
生理盐水。随身带的。
水冲过去,老李的手指上的红肿没退,但不再继续扩散了。
林彩英抬头,看着那块碎裂的茶饼。
“这个茶饼外面封的蜡不是老配方,是工业速成的。里面有二甲基甲酰胺,皮肤接触就会腐蚀。喝进去……”
她没说完。
不用说完。
底下的散户全听见了。
二三十个人,站在会场中间,一声不吭。
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转过身,扶着椅背,干呕了两声。
老李蹲在舞台边上,左手握着自己红肿的右手,嘴唇在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地板上趴着的金掌柜。
金掌柜的脸侧着,朝向老李的方向。两个人对上了眼。
老李的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他攥在口袋里揉了三个月的那张“内部认购资格证”,掉在了地上。
没人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