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的那一瞬间,会场里乱了套。
椅子倒了好几把。有人喊,有人骂,有人往门口撞。
撞不开。门是从外面反锁的。
黑暗里,赵铁柱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不需要看。
靠山屯的冬天,零下三十度,大雪封山,半夜进林子下套。月亮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赵铁柱在那种黑里走了十几年。
左边一米半,有人动了。
脚步声,两步,快的,冲着张红旗的方向来的。
赵铁柱右臂横出去,一肘。
撞在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
右边两米,又一个。
这个更快,跑着过来的。
赵铁柱侧身,左手探出去,抓住来人的手腕,往下一带,膝盖顶上去。
骨头碰骨头的声响。那人弯下了腰,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金属撞地板,叮当响了两下。
棒球棍。
赵铁柱一脚踩上去,把棍子踢远了。
“哥,没事。”
赵铁柱的声音稳得很。
张红旗坐在椅子上没动过。林彩英在他右后方,背靠着椅背,一手护着挎包。
黑暗里,一点火光亮了。
小五子。
Zippo打火机,黄铜壳的,火苗不大,但在全黑的会场里,够用了。
小五子把火举高,往四周扫了一圈。
前排倒了三把椅子。地上趴着两个黑运动服,一个抱着胸口,一个捂着肚子。
其余的黑运动服全退到了舞台两侧,没再往前冲。
周建平站在舞台边上,手插在兜里,没动。
他的人刚才冲的,不是他下的令。是黑暗里有人自作主张。
张红旗开口了。
“小五子,找电闸。”
小五子点了下头,举着打火机,顺着墙根往后台方向摸过去。
会场里的人被那点火光拽住了,没人再乱跑。
安静了几秒。
舞台方向传来一阵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爬的。
膝盖和手掌蹭地板的声音,很轻,但赵铁柱听见了。
他扭头,眯着眼,盯着舞台的方向。
火光照不到那么远。但声音的方向,是展示茶王的紫檀木盒子那一侧。
金掌柜。
那个挨了周建平一巴掌、倒在地板上的金掌柜,没跑。
他在爬。
往舞台中央爬。
赵铁柱听了两秒,方向锁死了。
金掌柜的手摸到了紫檀木盒子的边沿。他把盒子抱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往舞台左侧的帘子后面钻。
帘子后面有一条窄道,通向后台的设备间。设备间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管道的检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