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水,温度控制在八十五度。
她把单楹秋买回来的那块茶饼掰了一角,放进白瓷盖碗里。
热水冲下去,闷了三十秒,揭盖。
茶汤是红的,颜色够深,看着像那么回事。
林彩英凑近闻了闻。
她放下盖碗,倒了一小杯出来,举到灯底下看。
汤色混浊,挂杯不净,有一股子焦糊味压在底下。
她又泡了第二道、第三道。第三道的时候,茶汤颜色掉得厉害,叶底散了,碎得不成形。
林彩英把叶底捞出来,摊在白纸上。
叶片薄,梗子细,没有老料该有的油润感。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
“不是陈年普洱。台地茶,加了速发酵的,最多两三年的料。”
张红旗坐在旁边,没吭声。
“这种茶出厂成本撑死五十块钱一饼。”林彩英把白纸团了,扔进垃圾桶,“卖五万,黑了心了。”
第三天。
张红旗去了金掌柜的展厅。
没带人,就自己。
展厅在国贸东侧一栋写字楼的底商,六百平,门口摆着两棵假松树,门头上挂着匾,“御贡茶业”。
进去以后,人不少。
二三十个散户,围着展柜看茶饼,有人在填表,有人在排队交钱。角落里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姑娘,给人倒茶,嘴里说着“您这批买的早,下个月至少涨两万”。
张红旗在人群里找到了老李。
老李穿着一件灰棉袄,蹲在展柜前面,手里攥着一张卡片。
张红旗走过去,蹲下来。
“老李,这茶你别买了。”
老李抬头看他。
“张总?您怎么来了?”
张红旗把林彩英写的那张鉴定纸掏出来,递给老李。
“我媳妇看了,这不是老普洱,是台地茶做旧的。成本五十块钱一饼,卖你五万。”
老李接过去看了两眼。
“张总,您这个,不对吧?”
“怎么不对?”
老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硬纸板的,烫金字,上面印着“内部认购资格证”,编号008。
“张总,您看看这个。金掌柜发的,一共就发了三十张。”
“这东西有什么用?”
“有用啊。”老李压低声音,“这张卡,在外面有人出两万块买。就一张纸,两万。您说这茶能不值钱?”
张红旗看着老李的眼睛。
“老李,你儿子的婚房钱。”
老李缩了一下,没接话。
“三十万,加上借的十二万,月息三分,你算过没有?”
老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张总,您别劝了。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