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
太子神色平静,淡淡回望对方,语气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皮囊乃是天生之物,不足称道。可惜阁下千里兴祸、费尽筹谋,终究身陷罗网,万般算计,皆成泡影,落得一场空。”
太子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仿佛每一句都在心底斟酌再三方才出口,语调平淡却字字铿锵,直戳人心。
大萨满神色依旧淡然,默然不语,并未接话辩驳。
许舟站得极近,将二人对话尽数听入耳中,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动。一旁的引路兵卒听不懂其中的暗流交锋,只觉太子语气暗含锋芒,气氛慑人,吓得把头埋得更低。
刘先生却听得通透,眉梢悄然一挑,心中暗忖:殿下素来温润谦和,可真正动怒之时,言辞从来锋利得不留余地。
大萨满捏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举杯入口。
他微微偏头,用那双寻常无奇的眼眸看向太子。眼底无怒无恼,不憎不怨,反倒像在端详一件稀奇少见的物件,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片刻后,他仰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他才缓缓出声,听不出丝毫情绪:
“大玄殿下年纪轻轻,倒是生了一副利嘴。”
他语气松弛,仿佛在闲谈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嘴太利的人,多半命途多舛。但愿殿下这副伶牙俐齿,往后能咬得动世间硬骨,扛得住前路风雨。”
话音落,他自顾自轻笑一声,不再继续看向太子。
“世人皆言,大玄密谍司枯泽心思诡谲、狠辣歹毒。我一路步步提防、万般谨慎,到头来,终究还是落入了你的算计。”
枯泽闻言,低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好魄力。你就丝毫不怕,我在这茶水之中下了毒?”
枯泽问得轻描淡写,语气随意至极,可龙纹面具遮掩的双眸,却似两枚细冷的铁钩,不急不缓,牢牢锁着大萨满脸上每一寸细微神色。
大萨满从容一笑:“若是连这一关我都心生怯意,那我当初,便不该踏足这座仙舟。”
他话语坦荡,字字坦然,听不出半分刻意逞强的意味。
长风自长街尽头穿堂而过,撩动他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露出一道陈旧的疤痕。
伤痕纤细绵长,自太阳穴蜿蜒延伸至耳后,像是被利器轻轻一划留下的痕迹。若非天光恰好落在此处,衬出浅浅纹路,根本无从察觉。
听完这番话,枯泽抬手提起银壶,手腕一转,再度为大萨满的杯中续上半盏热茶。
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