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刘先生从甬道的铁板缺口纵身跃出。
看清石桌旁端坐的人是枯泽后,她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稍稍落地。
她轻吐一口浊气,随即俯身将太子与那名兵卒,逐一从幽暗的通道中接应出来。
那兵卒被拉上地面时,双腿依旧发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跪倒在许舟身侧。
他抬头望见满街肃立的人马,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颤,下意识就想退逃回幽暗通道,却被许舟伸手按住了肩膀。
“站好。”
许舟声音压得极低。
兵卒瞬间不敢再乱动,只能怯生生地往许舟身后缩了缩。
太子站定身形,抬眼环视四周林立的人马与重重杀机,眉眼间微微一凝。
他心性远非常人可比,只一瞬的凝滞,便即刻敛去心绪,重新挺直脊背,身姿挺拔如初。
他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袍,目光缓缓扫过两侧密谍、远处甲士与满街死寂的黑影,最终定格在石桌旁那名灰袍中年男人的身上。
他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直至太子现身,枯泽才缓缓从石凳上起身,朝着太子躬身行礼。
这一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深不浅,既无臣子拜见储君的恭谨谦卑,也无江湖之人拜见权贵的随意敷衍。
他腰身弯得缓慢从容,像是刻意让在场所有人看清。
是他枯泽,主动对太子行礼。
面具隔绝了他所有神情,无人能窥探其心意,只这一幕从容淡然的行礼,让人分不清他眼底是真心敬重,还是刻意为之的示威。
“殿下,劳你亲身涉险前来仙舟,是我思虑不周。”
枯泽的语气听上去格外恳切。
太子也未端起半分储君的骄矜架子,依旧眉头微蹙,目光落向石桌旁那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枯泽,现在是什么情况?”
枯泽直起身形,微微侧身抬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向太子身侧引荐。
“殿下,请容我引荐。这位是自北狄远道而来的大萨满。此前定淮府肆虐的兽潮动乱,便是出自他的手笔。远客登门,我自然要尽心招待。”
说话间,枯泽转头望向大萨满,笑意温和,分寸十足。
中年男人抬眸,目光与太子隔空相撞,脸上浮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淡无痕,宛若湖面被清风拂开的细纹,转瞬即逝,不着痕迹。
“大玄殿下。”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感慨,“果然生得一副非凡皮囊。”
话音落下,整条肃穆长街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