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逝,却让他握刀的指腹下意识收紧,戒备再度攀升。
长街之上,枯泽安坐石案旁,神色泰然,镇定自若。
一方银质茶壶架在红泥小火炉上,炉中炭火幽幽明灭,烧得通透赤红。壶口源源不断腾起袅袅白雾,水汽滋滋轻响,俨然是三五好友围炉煮茶的闲适光景,全然不见满城刀兵暗藏、杀机四伏的肃杀氛围。
炉中炭火燃得极透,红中泛白,连周遭一圈地面都被烘烤得微微发烫、泛着浅淡光泽。银壶口的白雾轻盈飘散,升至半空便缓缓散开,薄如轻纱。可这些飘渺的白雾,一旦飘至那些静止的黑影身前,便再也无法向前半分,仿佛被无形之力阻隔,在半空凝成一层极淡的水膜,泾渭分明。
许舟悄悄抬眼,打量着枯泽身后一众肃立的密谍。
焦胜与严讷赫然身在人群之中,二人的目光直直投向许舟这边。
焦胜眼底神色复杂难言,似有千言万语郁结在喉,最终尽数压下,归于沉寂。严讷则沉稳冷静许多,只对着许舟点了下头,幅度极小,几不可察。
许舟目光流转,并未去看焦胜与严讷,视线径直穿过人群,在密密麻麻的密谍之中快速扫过一圈。
苏玄嗣同样戴着一副面具,隔着层层攒动的人影,不动声色地朝着许舟极快眨了下眼。
那一眼轻浅无痕,如风拂水面,转瞬即逝,不刻意留意根本无从察觉。
许舟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压下所有情绪,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立在枯泽身侧的沉阴,只淡淡扫了许舟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他大半张脸都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小半截削瘦的下巴,和一双冷寂通透的眼眸。那眼神空洞漠然,仿佛在看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无心多看,亦没将许舟放在眼里。
唯独他腰间那柄窄刃长刀,漆黑刀鞘莹亮发亮,色泽沉润,宛如常年以鲜血滋养,透着隐隐戾气。
石桌上的两只白瓷茶杯,袅袅升腾着温热白汽,清浅的茶香随风漫溢,悠悠飘过空旷死寂的长街。
街道两侧的廊下、殿宇的明暗阴影里,处处都是密谍司的人手,层层叠叠,数不胜数。无人知晓他们究竟是何时潜入仙舟中枢,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彻底占据了这片腹地。
许舟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脸上依旧神色不变,心底却在飞速复盘周遭一切,快速梳理着地形、敌方人数与所有可行退路。
这条主街太过宽阔平坦,一览无余,没有半处遮挡藏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