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兽明显忌惮褚妄的威势,几番权衡,终究不敢现身硬碰。
森寒的阴翳威压缓缓收敛,一寸寸向着密林深处退去,最终缓缓消融在茫茫山野之间。
那股气息退得极为缓慢,如同巨型凶兽蛰伏游入深水,周身裹挟的寒意顺着草木蔓延,许久方才散尽。
林间萦绕的青灰色雾霭也随它的退离渐渐稀薄,褪去暗沉,露出底下黝黑干枯的树干。
微凉山风从林间吹拂而出,裹挟着浓重的潮湿与腐朽气息,掀动众人的衣摆,再无半分异动。
褚妄望着阴翳彻底褪去的山林,轻嗤一声:“跑了。”
短短两字,无半分失望,无半分恼怒,就连惯有的轻蔑都淡若无痕。
他早已料到对方会退走,方才久久伫立凝望,从不是等待对方现身,而是静待其自行褪去。不贸然追入险地,任凭对手逃窜,远比深入山林硬碰要稳妥划算。
他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遗憾,轻声补道:“可惜,本还想瞧瞧,它究竟长了几颗脑袋。”
任敖闻声立刻转头看向他,心底疑云翻涌,满是不解。幕后算计之人究竟是谁?妖王真身藏于何处?
无数谜团缠绕心头,压得他几欲开口追问。
他张了张嘴,话至唇边却骤然顿住。心底的疑问太多太杂,纠缠成一团乱麻,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褚妄先一步弯眸浅笑。
他随意摆了摆手,无意多做解释:“今日战事,到此为止。”
任敖缓缓颔首。他素来懂得审时度势、知进知退,褚妄既不愿多说,再追问亦是无益。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疑虑,目光扫过四周满身伤痕、劫后余生的将士与修士,神色愈发沉静。
他抬手一把抓过身旁残破不堪的战旗,双臂聚力,将半截战旗高高举过头顶,用尽浑身气力放声怒吼。
吼声撕裂漫天硝烟,铿锵震彻整座校场:
“我们胜了!”
那战旗早已破损不堪,大半旗面都已撕裂残缺,只剩半截发黑的布料孤零零挂在旗杆顶端,布面浸染的血迹斑驳模糊,早已分不清是人血还是兽血。可在任敖高举战旗的那一刻,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扫过校场,半截残破的战旗在风里猎猎抖开,像一簇燃到尽头、仍未熄灭的火。
战场骤然落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瞬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轰然炸响,冲破整片死寂。
“胜了!”
“我们活下来了!”
震天的嘶吼几乎要掀翻穹顶。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