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变冷。
车轮碾过压实的土层。
老黄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
陆云泽盘腿坐在干草堆上。
随着牛车每一次轻微颠簸,他体内的骨骼都在发出极细的爆鸣。
像是一台生锈的老旧机器,被强行注入了高标号燃料。
万物熔炉在丹田深处疯狂碾磨。
白天吞下的那些劣质气血丹和百年老山参,早已化作纯粹的能量洪流。
这股能量没有外界高维法则的加持,只有最原始的粗暴。
它顺着奇经八脉一路冲刷。
把那些被星球底层逻辑死死锁住的断裂经脉,一寸寸硬顶开。
重组。
接驳。
凝练。
陆云泽能清晰感觉到,那种撕裂肌肉般的痛楚正在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回归肉身的爆炸性力量。
丹田里那滴暗金色的纯阳真血,比之前壮大了一圈。
它安静地悬浮着。
散发出的温度,将夜风带来的寒意彻底隔绝在皮肤之外。
经脉修复进度,四成半。
陆云泽没有睁眼。
他继续压榨着体内残存的药力,将其逼进骨髓深处。
在这个连精神力都无法外放的鬼地方,肉身强度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阿草根本睡不着。
或者说,她不敢睡。
怀里揣着一千二百多两银票,外加几锭真金白银。
这对于一个平时连肉末都吃不上的小村姑来说,刺激太大了。
她每隔半炷香,就要把手伸进衣服内兜里。
隔着布料捏一捏那些硬纸片和金属疙瘩。
确认它们还在。
“水……”
角落里传来干哑粗糙的呻吟。
王金蟒醒了。
他被反绑着双手,在硬木板上颠了一路,骨头都要散架了。
下巴虽然被陆云泽接回去了,但肿得老高,说话严重漏风。
“给点水喝……”
他艰难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向阿草那边靠了靠。
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阿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两只手死死捂住胸口的位置。
“你想干嘛?”她瞪着眼睛,像只护食的仓鼠。
“水……车沿上有个水囊,给我喝一口。”
王金蟒声音里带着哀求。
他是真渴得受不了了,白天流了那么多血,晚上又被风吹,整个人处于脱水边缘。
阿草看了一眼挂在车辕上的牛皮水囊。
那还是白天从武馆的马车上顺下来的。
她没动。
只是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王金蟒眼前晃了晃。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