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期重新启动后,新的物流记录保持着固定的节奏出现。十二月的第二周出现了一次,第三周又出现了一次,两次间隔大约十天,品类相同,收货地址指向同一片区域。周星星在系统里确认了每一次的记录,然后在笔记本上把日期标注出来,两次记录之间的时间差跟前几年观察到的节奏大致吻合。第十二月的第三周,第三份记录如约出现。三次记录之后,节奏已经确认了,间隔固定。
冬至那天,港岛的气温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周星星早晨出门的时候看到车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车窗上结了一层冰花,他等了几分钟,让暖气把玻璃吹透了才出发。到警署的时候门卫室旁边那排树的枝干上挂着一层细小的冰晶,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亮光。
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当天的文件之后,把三次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在桌面上,确认了间隔时间和收货地址的规律,用铅笔在纸面边缘标注了日期和间隔,然后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车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很快了。他在观景台停了一下,看到远处的海面上铺着一层深灰色的光,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颜色了。海风迎面吹来,裹着低温和潮湿的寒意,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清晰的触感。
冬至过后的那个周末,周星星在周六下午去了油麻地一趟。冬至过后气温更低了一些,街道上的行人比之前更少了。裁缝店门口的冬青还在窗台上,叶片在冬天的低温中仍然保持着深绿色的光泽。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那件织好的围巾叠好放进一个纸袋里,看到周星星进来便把纸袋放在桌面上推向他的方向。
织好了。她说。
周星星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围巾是深灰色的,针脚密实均匀,摸上去柔软而厚实,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他把围巾拿出来试了试长度,长度刚好合适,围在脖子上的触感柔和而温暖,领口的弧度自然贴合着脖颈的曲线,在下颌下方形成了一层均匀的包裹感。
正好。他说。
她看了一眼他围上围巾的样子,然后把视线移开,伸手去拿茶杯。冬至过了,白天会一天比一天长。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蓝向深蓝过渡,路灯的光线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门槛内侧形成一小片暖色的亮斑。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店内的暖气在持续地运行着。
十二月最后一周的周三,周星星在系统里看到了第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