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
江昭阳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话不多,但真要讲起道理来,一句是一句,从来不绕弯子。
他这种规矩刻在骨头里了,哪怕是借几把农具这种小事,也不肯打折扣。
"我们补田埂去,“江昭阳说,"锄头铁锹、铲都带上。”
“人家开门把家伙什借给我们的时候,是信了咱们那句话的,那就得把活儿干完。"
"好!"年轻人应了一声,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动作里忽然就多了几分兴头。
几个人往村口走去。
村口那段田埂赵珊来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大约三四米长的一段塌了口子,泥土被开春的雨水冲得垮了下去,露出底下碎石和草根交错的结构,像是被啃掉了一块的饼。
旁边是一片麦田,绿油油的苗子刚冒出土没多高,风一吹就起了一层浅浅的浪。
到了田埂边,江昭阳他接过一把铁铲,第一个跳了下去。
塌陷的地方比路面低了将近半米,底部积着一汪浅水,浑浊的,映着天光碎成几片明晃晃的白。
他二话不说就开始铲土,从旁边完好的田埂上取干燥的泥土过来填补缺口,动作利落而精准。
其他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那年轻人脱了外套,把袖子往上一撸,抡起锄头把大块的土坷垃敲碎。
另外两个人用铁铲把碎土往塌口处推平、压实。
田野里一时只剩下一片铲土声、敲击声和偶尔的喘气声,伴着从麦苗尖上掠过的风声,倒也和谐。
赵珊站在田埂上,抱着证物袋,看着这些人干活。
江昭阳弯着腰的背影在阳光下投出一道短而敦实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田埂补了大半的时候,崔浩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是一段很普通的口哨调子,在这一片锄头铁锹的动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崔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泥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才去划屏幕,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的那一瞬,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顿。
"林志远。"他抬起头来看向赵珊和江昭阳,压低声音说。
赵珊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刚才看人补田埂时那种闲适散淡的神情像被一阵风卷走了,眉毛微微拧起来,下巴绷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江昭阳也从田埂下面直起了腰,铁锹撑在手里,下巴上沾了一块泥,但他顾不上擦,只是点了点头。
"按我们商定的回答就是。“赵珊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是。”崔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划开了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