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里存着的肯定是他跟他的通话记录,U盘里也许存着更重要的录音或者扫描件和转账截屏,笔记本上则写满了他怕自己忘记或者怕自己被灭口之后没人知道的一切。
这些东西在地下沉默了几个月,等的就是重见天日的这一刻。
几个人踩着满地碎石子往回走。
碎石子路从老槐树所在的院门口一直延伸到村道,路面被来往的拖拉机和三轮车碾得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石子嵌在干裂的黄土里,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声音在安静的小村巷里传出去老远。
江昭阳走在最前面,后背沾了好几道泥印子,是刚才抡锄头时甩上去的,已经干成了浅褐色的斑块。
赵珊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只证物袋上——密封拉链拉得严丝合缝,三样东西在透明塑料膜后面影影绰绰的,像隔着水面看沉在河底的石头。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灌进巷子里,带着返青麦苗的气息。
那种味道很特别,嫩生生的、带点涩,又有一点说不清的甜,像是春天在舌尖上打了个滚然后散开了。
赵珊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灌满了泥土的腥气和麦苗的青气交织在一起的味道,整个人因为挖了一上午土而滞重的脚步,忽然就轻快了些许。
"我们还老乡工具吗?"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纪委工作人员忽然开口了。
这是个年轻人,瞧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圆脸,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边上还沾着一点泥星子。
他手里提着两把铁锹一把锄头,叮叮当当地晃着,显然是刚才从西头隔壁老乡家借来的那些。
江昭阳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工具。"不,"他说,语气不重,但很笃定,"我们要言而有信。"
那年轻人和旁边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昭阳站住了脚,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
阳光从巷子一侧的土墙头上斜斜照过来,在他脸上分出明暗两半,一半被晒得微微发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他开口说道:“你们去西头隔壁老乡家借工具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就说……扶贫工作队的,“另一个手里提着铁铲的人接话,”帮忙补村口塌了的那段田埂。"
"对,"江昭阳点了点头,”那我们是哪种人?借东西的时候嘴巴上说得漂亮,用完了一撂就走,连句回话都没有的人?"
没人吭声了。
赵珊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