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国那天早上推开工棚的门,雪已经积了半尺厚,门推不动。
他从里面拿铁锹铲了一条路出来,背了工具箱往太史局的方向走,
昨儿下午修造司有人带话,说太史局正屋的西窗被雪压裂了窗纸,让他去换一张新的。
他走到太史局门口的时候雪还没有停。
细密的雪粒子从灰白色的天幕里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和工具箱的顶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推了推太史局的院门,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那棵枣树的枝丫上落了厚厚的雪,把原本伸展开的枝条压得往下坠。
雪地上有几行脚印,从正屋门口一路延伸到茅房的方向,又一路延伸回来。
脚印不深,像是踩了又回、回又踩,把雪地踩成了一条窄窄的小路。
他走到正屋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应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应答。
他推了一下门——门开着,门缝里一股冷气涌出来。
王孝通坐在正屋正中间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