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留了余地。
但实际上用的时间比两刻还短。
梁令瓒跪在地上,手指飞快地动作,赤道环入位,地平环上架,子午双环锁紧,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旁边几个年轻的天文生想要搭手,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碰哪里。
这些零件的构造和旧浑仪完全不同,它比旧仪更精致、更复杂,也更巧妙。
不到两刻,新仪已经立在观星台上。
浑仪通体暗金,赤道环与四游环之间咬合紧密,地平环平稳地架在底座上。
窥管安装在四游环的轴承上,用手指轻轻一拨,整条管身无声地转了大半圈,顺滑得像抹过油脂。
底座是重新设计过的,比旧仪低了三寸,让观测者坐着就能贴到窥管前。
周身每一处铜面都在晨光下均匀地发亮,没有气孔,没有补痕。
张卫国站在台下,看着那些零件在梁令瓒手中变回一架完整的天文仪器,也看着他在黎明前微微发抖的手指现在稳如磐石。
在微亮的晨光里,他想起第一次见梁令瓒在西市泥地上画星图的样子。
也是这么跪着,也是这么埋着头,全神贯注,忘了周围还有整个世界。
台上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惊叹。
是薛太史令。
这个干瘦的老头儿绕着新浑仪走了三圈,仔仔细细看了看赤道环的内圈刻度,又用指尖碰了碰四游环的轴承,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严肃的,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这不是因为年老,是因为他在天文仪器前站了四十年,从来没有在司天台见过一架全新的、没有被锈迹和歪轴折磨过的浑仪。
“你......”
他转过头来看梁令瓒,问的话却不是什么褒奖,
“你铸这个花了多久?”
“一年零七个月。”
“废了多少次?”
梁令瓒犹豫了一下。
张卫国在台下替他回答了,虽然台上的人听不见。
“二十次,”
他在心里说,
“赤道环铸了二十次,地平环三次,子午双环五次,其他零件加起来更多。”
这些数字他不用记,每一件废铜都在后院墙角堆着,每一块都有。
薛太史令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快步走到新浑仪前,把眼睛贴上了窥管。
铜管在晨风里纹丝不动,不像旧仪那样,风一大窥管就颤得对不准星。
他转动四游环,轴承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绵密的摩擦声,转了大半圈之后锁死在目标位置上。
他直起身来,让旁边司历生去取校准杆,又盯了一眼那架锈迹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