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在窗台上那盆绿萝旁边。绿萝的叶片在秋末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叶脉里那道暗金色的细线比夏天的时候淡了一些,但还在。
苦玉在苗圃隔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做完那些动作。
她没有进去,等他站起来之后才开口:“张叔,台地那边那株分株苗,要不要也加保温?”
张北望想了想,走到门口,把手套戴上:“那棵比苗圃里的壮一些,根扎得深,应该能扛过冬天。但可以在它根部铺一层干草。”
苦玉点了点头,第二天早上带着一捆干草去了台地。
她在那株分株苗根部铺了大约一掌厚的干草,把树干基部围了一圈,然后用几块小石头压住草层边缘,防止被风吹散。
她在台地边缘蹲了一会儿,那株分株苗的叶片在秋风中轻轻晃动,叶脉里那两道暗金色的线已经变得很淡了,像是正在逐渐收敛到树干内部。
她把手掌贴着树干感受了一下,热度还在,比夏天弱,比秋天初的时候也弱,但还在持续。
她站起来,沿着台地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东侧缝隙、北侧石板、南侧回填区都没有新的变化,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矿区。
那天傍晚,时也坐在窗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叶子,触感比夏天的时候凉了一些,像是植物正在把能量从叶片收回根系。
他在想,台地上那株分株苗也在做同样的事。
那层干草只是减缓根部温度的散失,真正让它扛过冬天的,是它自己从地下空腔中持续吸取的那层热量。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门口。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秋末特有的干燥气息。
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十二秒一次,稳定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