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正蹲在门口检查一台备用终端的电池。
她在他旁边停下来,说:“信号的频率从十秒一次变成十二秒一次了。”
白奇把电池装回终端,站起来,走进屋里,在监测设备前坐下来,调出最近几天的数据。
波形图在屏幕上显示出来,那组信号的频率确实在最近三天里出现了缓慢的下降,
从十秒一次逐渐变成十二秒一次,像是一列正在减速的火车,每一节车厢都比前一节慢一点点。
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十一月三日,信号频率下降至十二秒一次。
下降过程持续约三天。推测为树苗进入秋末低功耗状态的前兆。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矿渣堆在秋末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地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石吹得滚动起来。
那天下午,时也去了矿道深处。
他沿着光河走到石室门口,在那面墙前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墙面。
信号从墙面内部传上来,频率十二秒一次,幅度比夏天的时候小了一些,但波形结构完整,没有变形。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台阶往下走,在那扇门后面的石室里站了一会儿。
石室里很安静,那本笔记本已经不在石台上了,他之前把它放回了原处,
但石台表面的灰尘上留着一个长方形的痕迹,像是笔记本被放回去之后又在原处待了一段时间。
他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个长方形痕迹,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台阶走回地面。
他在回程的路上想,信号的降频可能和台地上那株分株苗叶片的变黄同步。
秋天来了,树苗和地面上的植株都在按照同一个节律放慢自己的节奏。
他走出矿道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西边的天际还剩下一层极淡的橙色光,把矿渣堆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
十一月上旬,矿区的早晨开始出现霜冻。地面上的野草叶尖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会发出极细的碎裂声。
张北望在苗圃隔间里给那几盆分株苗做入冬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他把每一盆苗的叶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有冻伤的痕迹,然后把花盆按高矮排好,在最矮的几盆旁边多放了一层旧布作为保温层。
他在植物日记里记了一笔:十一月七日,入冬前最后一次检查分株苗。
叶片无冻伤,根须状态正常。
已加保温层。
绿萝移至窗台内侧,减少浇水频率。
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