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黄花梨木托盘,托盘上还盖着一块刺眼的明黄绸布。
黄四的腿都在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刘据的脸色,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将托盘举过头顶。
“殿、殿下大喜!太子妃大喜!”黄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劈了叉,“宣室殿半个时辰前突降旨意,陛下……陛下说今夜星象有异,东北角有红光犯紫微,恐惊了太子妃腹中的皇孙!”
刘据的目光慢吞吞地落在那块明黄绸布上。他背在身后的手依然按着胸口的位置。
“父皇又想出了什么新点子?”他问,语气平和得近乎诡异。
黄四吞了口唾沫,哆嗦着掀开了那块绸布。
哪怕是见惯了这未央宫里各种大风大浪和荒诞血腥的刘据,在看清托盘上那东西的瞬间,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拍。
那是一串由婴儿拳头大小的生大蒜、成年男子拇指粗的狗牙、以及不知道泡了多久的朱砂黑狗血凝块串成的“辟邪珠”。红的、白的、黑的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股足以让方圆十里内的老鼠都连夜搬家的恐怖气味。
霍文姰在里侧的榻上,终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内殿里格外清晰。黄四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托盘又举高了一分,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陛下口谕!”黄四扯着嗓子喊道,“命老奴立刻将此‘天罡伏魔辟邪串’悬挂于太子妃床头正上方!需距枕头不足一尺,方能借至阳之气,镇住那东北角的邪风!保皇孙安康!”
偏阁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文姰靠在引枕上,看着门口那个跪着的老太监和他手里那一坨不可名状的散发着生化武器般气味的东西,觉得今天晚上这觉算是彻底毁了。
挂在床头正上方?距枕头不足一尺?
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象到自己每天晚上被大蒜和黑狗血熏得泪流满面的画面。刘彻这已经不是在求祥瑞了,这他妈简直是在谋杀亲孙子。
更致命的是,黄四一边喊着口谕,一边就要站起身往里间闯。
“老奴这就去给太子妃挂上,千万不能误了陛下的吉时……”
“站住。”
刘据的声音不大,但像是带着冰碴子。黄四刚抬起一条腿,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不能让他靠近床榻。除了这股足以让霍文姰把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床榻边那半步远的地方,就是霍文姰用来装零嘴的紫檀木柜。只要这老太监走过去,哪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