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百官队列的最前方,那个穿着崭新御史中丞官服、身形削瘦得像一根竹竿的男人。
“杜周,你是御史中丞,掌管百官风纪。此事,你怎么看?”
随着刘彻的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那个名叫杜周的男人缓缓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很瘦,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的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极了阴沟里的毒蛇,黏腻、冰冷,透着一股对血肉的极度渴望。
当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广川王时,广川王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回陛下。”杜周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臣以为,广川王所言,纯属无稽之谈。”
“杜周!你这疯狗休要血口喷人!”广川王身旁的一名年轻宗室忍不住跳了起来,指着杜周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才刚从死牢里爬出来,就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杜周没有理会那名宗室的叫骂。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卷厚厚的、泛黄的竹简。
“陛下,臣在廷尉府大牢思过期间,闲来无事,便让人整理了一些旧账。”杜周双手捧着竹简,嘴角扯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意,“这是臣从汇通钱庄的暗格里,抄没的账册副本。”
听到“汇通钱庄”四个字,广川王那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文姰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涌上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汇通钱庄。
那个她亲手抛给李广利的诱饵,那个埋葬了清河王无数见不得光资金的烂泥潭。杜周这只疯狗,果然闻着血腥味,一口咬在了最致命的地方。
“念。”刘彻靠在龙椅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元鼎五年,广川王名下‘瑞丰号’,通过汇通钱庄,向匈奴走私铁器三千斤,获利黄金五百两。”
“元封元年,济南王府管事,经汇通钱庄周转,强买民田万亩,逼死农户一十三口。”
“元封二年……”
杜周那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句话,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那些宗室的脊梁骨上。
随着他越念越多,跪在地上的宗室官员们开始瑟瑟发抖。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失禁,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骚臭味。
“够了。”刘彻猛地睁开眼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