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群停在飞檐上的寒鸦。
清明大典,正式开始。
刘彻站在最高处的祭台上。他今日穿着玄色的衮服,虽然眼袋深重,两鬓斑白,但那股常年手握生杀大权的暴戾与威严,依然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阶下的百官喘不过气来。
冗长而繁琐的祭文由太常寺卿用一种近乎吟唱的怪异语调念出。文姰百无聊赖地盯着前方青石板缝隙里的一根杂草,脑海里盘算的却是西域商路下一批回流的资金该如何避开内务府的眼线。
就在祭文念完,百官准备行叩拜大礼的那个微妙空档——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一声凄厉的、仿佛死了亲爹般的干嚎,突兀地划破了宗庙的死寂。
一名须发皆白、穿着宗室紫袍的老者从百官的队列中踉跄着扑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高高举起一块玉笏,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是广川王,清河王隔了三房的堂叔,也是宗室里资历最老的一批人之一。
“广川王,今日是祭祀先祖的大典,你这是做什么?”刘彻的声音从高高的祭台上飘下来,听不出喜怒,却冷得掉渣。
“陛下啊!”广川王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文姰都替他觉得疼,“老臣要参奏廷尉府!他们……他们无法无天,借着查抄赵记米行的名义,将清河王府名下的产业洗劫一空!连带着老臣等宗室的几处清白铺子,也被他们封了!这是在掘我大汉宗室的根啊,陛下!”
广川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可疑的液体。随着他的哭诉,队列中又有几名宗室官员跪了下来,纷纷附和,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悲壮,仿佛廷尉府明天就要把他们全家拉去菜市口砍头。
文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清白铺子?那些铺子底下藏着的烂账和兵器,怕是能把未央宫的太液池填平。这群老狐狸,平日里吸着大汉的血,现在不过是断了他们几根血管,就叫唤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刘据。
刘据依然像一尊完美的雕像般站立着。十二旒冕冠的玉珠轻轻晃动,文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充满了讥讽与期待的弧度。
他在等。
他们都在等。
“哦?廷尉府如此胆大妄为?”刘彻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宗室,而是将目光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