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去吃饭。”
苏勇跟着她走进食堂。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铁算盘在讲迂回伏击的战况,赵三在给几个新兵比划地雷的埋法,王老四在啃馒头。苏勇在角落里坐下,苏晚端来一碗热粥。他喝了一口,粥里放了红薯,甜丝丝的。
吃完饭后,苏勇走到台地南侧的那棵老松下。
春天快到了,松树开始抽新芽。他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把粗布袋从怀里摸出来。里面那截木头和那块旧布还在,隔着布能摸出木头的棱角。他把布袋贴在胸口,坐了一会儿。
远处的石谷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湖东岸的山脊上,新修的工事还冒着热气。大青岭的松林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勇把布袋收好,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卫生所走去。苏晚正在里面整理药品,看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说:“把门关上,风大。”
苏勇把门带上,在凳子上坐下。苏晚忙着整理药瓶,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有事?”
“没事。”苏勇说,“坐坐。”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她继续整理药品,偶尔和他说一句两句,无非是哪些药快用完了,哪些伤员恢复得好。苏勇听着,偶尔应一声。外面的风呼呼地吹,卫生所里却很暖和。炉子上烧着水,咕嘟咕嘟地响。
苏勇坐了很久。直到天快黑时,他才站起来,走出卫生所。外面的火堆已经点起来了,营地里一片忙碌。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此刻,他只想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大青岭的夜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也带着春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