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这般狠心,自己说不定...还要继续沉浸在笼络人心的虚妄安稳中,直至大祸临头,方才醒悟。
就在李承乾暗自愧疚时,孔颖达眼神一动,猛地回过味来。
直直看向李承乾,既是错愕,又有些难以置信。
“等会儿!
听殿下方才所言...莫非此番将巨额缴获尽数敬献于陛下,全是蓝田公一人先斩后奏?
从头到尾,殿下分毫不知情?”
方才孔颖达有过相似一问,但只当是两人争执不休,李斯文大手一挥,做了决断。
却没想,李斯文根本没和任何人商量,完全是自作主张。
“正是。”
李承乾无奈点头,坦然应声,怅然苦笑:
“二郎今日登门,便是专门告知此事。
学生起初不知情,眼见自己分毫收益无存,一时...便心智昏沉。
险些与他动怒,撕破脸皮,而今回想,当真羞愧难当。”
得到确切答复后,孔颖达整个人都愣在当场,久久未曾言语。
秋风穿院,枝叶轻响,院中却再无人声。
良久,孔颖达才渐渐回过神来,轻轻叹了一声,神色复杂,满心感慨。
“原来...竟是如此!
蓝田公,当乃是个忠厚人呐!”
“忠厚人?”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天外奇谈,李承乾听完只觉得目瞪口呆。
李斯文忠厚?
就那个整日肆意妄为,隔三差五便闹出惊天动静的虎彪?
动辄拳打权贵,脚踹世家,屡屡顶撞父皇、气得父皇龙颜大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混世魔王?
他哪里谈得上忠厚了?
更别说此人此前南下江南,将屠戮弘农杨氏满门,其手段狠厉,,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般不拘礼法,且狠厉决绝之人,哪来的忠厚?
李承乾满心错愕,根本藏不住心里疑惑。
见状,孔颖达哪里还看透了他的心思。
哪怕自己已经将缘由掰碎,一点点喂他,此刻没能体悟李斯文此番的深层苦心。
甚至依旧对其心存芥蒂。
无奈摇头叹气,李斯文这般煞费苦心,哪怕自毁两人情谊,也要帮殿下度过此劫。
结果到头来,还要被倾力守护的主公错怪,当真是委屈至极,让人心生不忍。
当真是委屈了这孩子。
说起来,此前的孔颖达,对李斯文也素来不喜。
出身山东孔氏,自幼研习圣贤礼法,且一路走来循规蹈矩,而今年岁见长,性情也愈发端正。
反观李斯文,行事跳脱,性情乖张,又太过杀伐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