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至此,李承乾已经是手脚冰凉,说不清的后怕席卷全身,心神俱悸。
若非二郎及时返京,且当机立断,不惜自担恶名,也要帮他破财避祸,安抚帝心。
若再任由他这般拉帮结派,培植私势下去...
父皇心中会怎么想?
储君野心勃勃,已是急不可耐,妄图联合朝臣,架空皇权,觊觎至尊!
一旦被父皇如此认为,那便是废立之始!
直到这一刻,李承乾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自以为深谋远虑,稳固根基,实则全是鼠目寸光,自毁根基的败笔!
李斯文一番苦心,才帮他打造了一块‘心性纯良,为民请命’的免死金牌。
结果...差点就被自己的虚荣与短视,亲手毁了个干净!
念及至此,李承乾已经冷汗淋漓,一阵心有余悸。
长长吐了口浊气,又是庆幸又是感激的拱手一拜。
“多谢孔师悉心指点,学生不胜感激。
只是…学生仍有一事不解...
二郎他明知某已行差踏错,为何却不当面斥责,或者说规劝。
反倒要这般拐弯抹角,私自拿走钱财,让某心生怨怼,用这般极端方式提点于某?”
孔颖达放下手中茶盏,摇头叹气,缓缓而道。
“殿下可知,世间最难事,莫过于忠言逆耳。
并不是人人都能如陛下那般,虚怀若谷,从谏如流,且知错能改的。
身居高位太久,最易心生自傲,渐渐刚愎自用,再听不得什么逆耳谏言。”
“这些道理,旁人千百句的苦口婆心,也不及自己亲身栽一次跟头。
民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蓝田公清楚殿下心性,直白点破只会招致逆反,徒增君臣嫌隙。
故而宁愿自己被错怪,也要用最有效的方式,强行帮殿下规避大祸。”
李承乾听完,心底万般不是个滋味,只能默然苦笑连连。
自家知道自家事,与父皇相比,自己确实有些烂泥扶不上墙。
或者说,除了个别妖孽,谁与父皇相比,谁是那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父皇雄才大略,又虚怀若谷。
为避免自傲犯错,不惜重用魏征,以人为镜,明自己得失。
反观自己,身居储位,久受尊崇,难免心性骄矜。
别说魏征那种档次的直谏之臣。
就连孔颖达、于志宁两位太子师的声色俱厉,就已经是心生逆反。
远不如父皇的胸襟开阔,更听不得逆耳忠言。
若非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