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受害人还能清楚,此番献金义举,又哪里是他心系家国?
从头到尾,都是李斯文自作主张,截下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数十万贯收益,全程没让他知晓半点风声。
可经方才一番提点,其中深意,他已全然通透。
李斯文看似蛮横专断,实则却是苦心护持,帮他规避了将来一滔天大祸。
万般苦心,无需多言,早已了然于心。
李承乾神色肃穆,对着李斯文拱手一拜:
“二郎大恩,高明铭记于心,在此谢过。
此番若非是你,某怕早已身陷险境,却仍懵懂不知。”
这一拜,是彻彻底底的感恩戴德。
李斯文抬手虚扶,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踏步而去,身影渐行渐远。
目送那道洒脱背影远去,李承乾依旧伫立良久,久久未动。
良久,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缓步折返院中,思虑半晌,又坐回了轮椅上。
指尖搭在扶手上,指节微紧,脸上神色依旧复杂,怅然,还是庆幸,或是惋惜?
说不太清。
哪怕已经知晓,李斯文此举是为护他周全,理智上算是释怀,可这心底...终究难免在意。
价同数十万贯的钱财珍宝,是他缓解拮据的救命粮。
可就被他拱手送人,分毫未剩,又叫他心里如何释然?
世间凡人,皆有私心,哪怕身为储君,也不能免俗。
“殿下不必过于忧虑。”
李承乾沉思之际,一道温婉女声自身后响起,抚平了他的心底焦躁。
却见苏氏步履轻盈,款款走到李承乾身侧,素白手掌搭在他的肩头。
既是安抚,也是陪伴。
静静望着身前心绪难平的殿下,苏氏轻声宽慰道:
“蓝田公谋而后动的本事,早已是朝野公认。
既然敢擅自做主,想来便是早已筹谋周全,绝不会让殿下平白吃亏。
事后结果如何,殿下只需静待即可。”
李承乾微微侧首,望着眼中满是温情的素食,心头稍做安定,点头应了一声。
道理他都懂,明知这是避祸安身的上上策。
可情感上,终究有点舍不得这一笔急用巨款。
二人静默不语,各自平复心绪。
院外忽传一阵急促却不失规整的脚步声,快速由远及近。
不等侍从通传,一道苍老却矍铄的身影便快步踏入院中,衣袍翻飞,眉眼间满是振奋。
正是太子右庶子,当世大儒孔颖达。
孔颖达治学严谨,素来端庄持重,少见这般形色外露的激昂模样。
可今日,却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