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里面热得他睁不开眼。
他先把一袋粮拖出来,拖到门口才发现那袋子不是粮,里面全是湿沙。第二袋才是真粮,麻绳被烟烤得发软,刚拖出一半,袋口便裂开,黑褐色的谷子撒了满地。
“这时候还坏!”赵恒一脚踢开散粮,弯腰去拖剩下的。
火梁从头顶掉下来。
他抬臂一挡,湿衣被烧出一股臭味,手背立刻起了水泡。一个旧屯少年冲进来帮忙,赵恒反手把人推了出去。
“出去!你这身板还没俺刀长!”
“我能搬!”
“搬个屁,去提水!”
粮棚后方的火越烧越大。赵恒拖出最后一只铁匣时,铁匣边角磕在门槛上,锁扣自己弹开了。
里面没有刀,也没有弩箭。
是一排铜牌。几十枚。
铜牌上刻着编号,很多编号都已发黑。最上面那一枚沾着焦油,背面有个极细的“饭”字。
赵恒愣了一下,把铁匣抱起来。
“周朗!”
周朗回头。
赵恒把铁匣往他怀里一塞。
“这个比粮重要,别摔了。”
“你手上有伤!”
“烧一下而已。”
祠堂内,周朗还在念名册。
念到第二十九个时,太子忽然走到了暗室门口。
高明伸手拦他。
“我不出去。”太子说,“我只是想看一眼。”
“看什么?”
“那些人。”
他侧过脸,从门缝里看着石板旁的死士。那三十六个人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火场,有的看着自己腰间的旧牌。
他们年纪都不大,最老的不过四十上下。
太子说:“青狐给我看过他们的名单。那时他告诉我,这些人都是卫家的死仇,只要把我送来,他们便会跟着我进京。”
“你信了?”卫渊问。
“我想信。”太子道,“那样我就不是被人牵着走。我只是找到了愿意帮我的人。”
卫渊看着他。
太子抬手按了按肩头,声音更低:“第一次见青狐,在废粮仓。他隔着帘子让我召集旧屯军,说先帝留有遗命,要我清理北仓余孽。第二次,在祠堂地下,他要红眼玉狐。他说那东西能调九千玄甲。”
“第三次?”周朗问。
“我被押来之前。”太子盯着那枚铜印,“他说,见到卫渊,只反复说一句话。”
“什么话?”
“卫家私藏北仓旧部。”
门外一阵风吹过,雨水斜着打进来。
太子还在说:“他不需要我知道真相。他只需要我把话说出去。只要我说了,旧屯的人便会以为卫渊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