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儿的。”
卫渊没答。
小孩低下头,看着自己晃在半空的两只脚。
“他们说我父皇病了。可我夜里被人抱出东宫的时候,看见殿里有人拿刀。”
第二排有人把手里的玉牌捏得错了位。
“朕年幼,不明事理。”小孩把头抬起来一点,还是不敢看下面。“还望将军教朕。”
梁仲趴在账册上,头也没抬。
小孩又咽了口唾沫。
他松开扶手,两只手在膝盖上按平,忽然把腰坐直了些。
“朕封卫渊为摄政王。”
殿里没人动。
“那晚拿刀的人。”
他停了一下,两只手在膝上往下压。
“阿叔替朕杀了。”
赵恒的枪杆在门槛上一顿。
小孩说完,立刻转过脸来看卫渊,肩膀又缩回去半寸。
“能不能?”
“能。”
卫渊站在御阶上,没跪。
他把《北仓入册》从怀里抽出来,摊开,摁在丹墀边缘的石台上,第一行字朝着满殿。
“天授十二年,卫崇远。”
他念出来。
“天授十三年,户部侍郎李方。”
“天授十五年,刑部尚书王安。”
底下有个白发老臣拄着枷跪着,脖子一抖,哭出声。
卫渊往下念,一个一个名字,念到第九个的时候,殿角有人扑倒在地。
“世子饶命——那年臣只是主事,臣什么都不知道!”
卫渊停住。
“我没问你。”
那人趴在地上不敢起。
卫渊把册子合上。
“这上头六十七个名字,都是当年查过北地军粮的人。册子在我这儿,谁的名字在里头,谁的名字不在,我都记得。”
他扫了一圈。
“今日不查。”
跪着的人肩膀落下去一半。
“今日先把太子那三万人挡在城外。”
卫渊把册子塞回怀里。
“陆敬。”
“臣在。”
“九门戒严,宵禁提前两个时辰。城中世家私军,一律缴械。”
“三家里有两家昨夜递了话。”
“那就先缴那两家的,缴完让他们族长上殿谢恩。”
“剩下那一家?”
“抄。”
梁仲从地上抬起头。
“世子——摄政王,抄家须刑部堪合,须有——”
“刑部尚书王安,天授十五年就死在北仓了。”卫渊看着他。“梁大人要不要去问问他,堪合的文书归谁签?”
梁仲把头低下去。
殿外脚步声急。
哑女从廊柱后头钻进来,肩上布条又渗了血。她两步冲上丹墀,把一张纸塞进卫渊手里。
卫渊展开。
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