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着角度,间距标着尺寸,画法极规整——等比例,等间距,转角注数。
卫崇远在镇北后营时规划地道,用的就是这套制图法。
这张图是他画的。
蜡纸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字迹和名册上不同,像是用烧焦的细枝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第四下不是敲门。是碎石落在轨道上。轨道还能走。”
卫渊把蜡纸递给高明。
高明只看了一眼:“这不是将军的字。”
“你认得将军的字?”
高明没有回答。
卫渊看向他的靴底。
黄泥已经干透了。泥色偏褐,和石板缝里渗上来的土不同,更深、更湿,像是来自更下面的土层。
“你昨夜去了哪儿?”
“守门。”
“哪道门?”
高明沉默了两息。
“石板下面的。”
赵恒猛地转头。
高明从怀里摸出一块拇指大的铁片,递给卫渊。铁片两面光滑,一面刻着三道短线,和金属管上的一样。
“在哪儿拿的?”
“轨道第二个弯道。地上有很多。像是从墙壁上剥落的。”
“你下去过多远?”
“到第二个弯道就走不动了。”
“为什么?”
“有人在下面走。”
高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脚步很慢。左脚拖地。”祠堂里没有人说话。
赵恒张了张嘴,看了卫渊一眼,又闭上了。
卫渊握住铁片。铁片凉得不正常,像是刚从极深的地底带上来的。
父亲左腿中过箭。二十年前镇北后营那一战,伤了筋骨,走快了左脚总比右脚慢半步。
高明没有说名字。
但他下去过。他听见了。他带回了铁片,却一个字也没提。
卫渊看着他:“你在等什么?”
高明低下头,视线落在石板的裂缝上。
“等世子自己走到这里。”
外面号角又响了。比前几声近得多。
周朗快步走进来:“世子,潼关来的人最迟半个时辰到。韩魁的人开始往路口摆拒马了。”
“他摆拒马拦谁?”
“不知道。可能拦潼关的人,也可能……拦我们。”
卫渊站起来。
“账册理出来了?”
“前三年的粮草能对上。第四年开始,每月有两笔不明支出,去处写的是‘甲车修缮’。”周朗翻到一页,把账册转过来给他看,“修缮费比造一辆新车还贵。”
甲车。七日一次。不载粮。不走地面。
“最后三页呢?”
“裁掉了。裁口很平,用的是薄刃。边角有黑色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