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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蹲下摸了摸她手腕:“脉乱得厉害。像是伤了嗓子,又强行说话。”
“找军医。”
“军医在给孟骁换药。”
“把人拖来。”
赵恒立刻转身。
卫渊看着门板上那四个字。
炭灰被汗水洇开了一点。
内府四暗桩。
死了一个。
剩下三个。
谁是另外两个?
姚老匠算不算一个?
那个哑了二十年的老头,是不是早就被人从名单上划掉了?
不对。
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周朗。”
卫渊说。
“在。”
“姚老匠那边,加人。”
周朗一愣:“不是说只看不动?”
“还是不动。”
卫渊道。
“但盯着的人换成两班,别用卫府的人。去找宁老瓢借几个跑河道的。”
“他肯借?”
“给钱。”
“给多少?”
卫渊想了想。
“先欠着。”
周朗张了张嘴。
卫渊已经转过身。
“还有,明天一早,御膳房、西偏门、铸印房外巷,三处地方的黄泥,各取一包。别混。”
“明白。”
周朗走出去。
又折回来:“世子,西行的事……”
“照旧。”
“哑女这边——”
“他们就是想让我回头。”
卫渊望着帐外。
夜色黑沉沉的。
营地远处有马在嚼草。
嚼得很慢。
草料里掺了点麦麸,马不爱吃,鼻子里不停喷白气。
“我回头,他们就知道该怎么赶我。”
卫渊说。
“我不回,他们才会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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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刚过。
一千人出了西门。
没打旗。
也没吹号。
马蹄上裹了布。
踩在城外的冻土上。
声音闷得很。
京城城墙越来越远。
墙头灯火缩成一串发黄的小点。
赵恒骑在卫渊左边。
背着刀。
腰上还挂着半袋没吃完的干饼。
“真就一千?”
他问。
“嗯。”
“陆敬那儿三万禁军,你只带一千旧部。要是潼关外真有三千人——”
“那就看三千人里头,有多少真想打。”
赵恒听得烦。
“你每回都这样。”
“哪样?”
“把人往好处想。”
卫渊看着前头黑漆漆的官道。
“我没有。”
“那你还——”
“我是把人往怕死处想。”
赵恒一怔。
卫渊没再说。
队伍走到一处荒坡时。
他忽然勒住马。
路边长着几丛野菊。
花已经败得差不多了。
剩一点黄贴在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