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
磕头磕得很响。
后头跟着个孩子。
常服明显大了,袖子长出一截,手腕都遮住。
他没戴冠。
头发用一根旧青绳胡乱束着,发尾散在颈后。
九岁的小皇帝站在营门口。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
把袍角吹得贴在腿上。
他手里攥着一块玉玦。
攥得很紧。
卫渊认得那块玉。
白玉底子,边缘泛青,正中间刻着一头回首的兽。
皇帝小,手也小,那玉玦压在掌心里,几乎把他的五指撑开。
陆敬单膝跪下。
营门内外的人跟着跪了一地。
甲叶碰地。
响成一片。
卫渊没跪得那么快。
他先看了看小皇帝鞋上的泥。
黄泥。
不是宫里青砖路上的灰。
是护城河边的黄泥。
他心里沉了一下。
“谁带陛下出来的?”
陆敬问。
两个小内侍抖得更厉害。
年纪稍大的那个拼命磕头:“奴才、奴才不敢,是陛下说要见摄政王,奴才们拦不住……”
小皇帝抬起头。
孩子脸上没什么血色。
眼圈却红得厉害。
他先看了陆敬,又看卫渊,最后一步一步走过来。
鞋底踩在夯实的土上。
没什么声音。
“阿叔。”
这一声叫得很轻。
卫渊蹲下来。
和他平视。
孩子身上有股很淡的沉香味。
宫里熏出来的。
可那味儿底下压着潮气,像是一路躲着墙根跑过来的。
“谁跟你说玉玦的事?”
卫渊问。
小皇帝没答。
卫渊又问:“是不是有人告诉你,玉玦能调兵?”
小皇帝手指攥得更紧。
“他说……”
他声音有点发颤。
“他说拿着这个的人,能调九千玄甲。还说,还说……”
孩子卡住了。
风吹进来。
营门口的火把晃了一下。
火油没添足,焰头缩成豆大一点,照得人脸一明一暗。
卫渊耐心等着。
小皇帝眼泪落下来一颗。
砸在玉玦上。
“他说阿叔会杀我。”
赵恒站在后头。
脸色一下沉了。
陆敬抬了抬眼。
又迅速低下。
谁都没说话。
卫渊看着那块玉玦。
这东西他见过一次。
先帝驾崩前,放在小皇帝枕边。
那时候小皇帝还不懂事,抓着玉玦往嘴里塞,被奶娘抢下来,哭得整个偏殿都听得见。
卫渊伸出手。
小皇帝猛地往后一缩。
卫渊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拿。”
他说。
小皇帝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