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人的字迹不同,但有些癖好一样。”
“什么癖好。”
“压不住最后一横。”周朗说,“最后一横往右冲出去,笔锋往上挑。”
屋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偏厅外头院子里有人在喂马,马打了个响鼻。
卫渊把那个名字压进袖里。
“今日早朝,我念这个名字。”
周朗往椅背上坐实了一点,把那只叠在膝上的手压了压,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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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的早朝比往常安静。
沈砚进京这件事,朝上的人前天就知道了,但没人问,也没人提,大家把头埋进各自的奏折里,像是眼前发生的事都和自己不相干。
卫渊站在御阶下第二级台阶上,听兵部的人报了二十里外太子残军的动向,听工部的人说了一段修缮北仓的预算,又听了半本关于秋粮征调的奏折。
然后他站出来。
没带折子。
“臣有一问。”
满殿的眼睛都往他这里看。
他说了一个名字。
殿里班列第三排,靠东侧那个位置,一个穿正六品官服的人站着,脸白了,白得很快。
卫渊说:“天授十二年冬,你在哪儿?”
语气是日常问话的语气,不重,不快,不带任何起伏。
那个仓部郎中站了大约三息,脚底一软,径直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砖上,咔的一声,满殿都听见了。
没有人说话。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抓着扶手,把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那仓部郎中低着头,手撑在地砖上,能看见他的手指在抖,抖得指节都泛白,指缝里出了一层汗,在地砖上印出两个湿的掌印。
卫渊等着。
跪着的人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但没哭,是那种把哭逼回去以后眼睛发红的样子。他看着卫渊,喉结滚了一下,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到站在后排的人几乎听不见。
“臣……”他停了一下,“臣在北仓。”
殿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蹭在地砖上,细微的声音,在这一片安静里听得很清楚。
那郎中没管旁边的动静,只是看着卫渊。
“世子。”他说,“臣能帮世子找其余二十二个。”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急了一点,像是要把话说完才能安心。
“但世子得先保臣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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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渊让他站起来。
他是就着那个姿势站起来的,膝盖还软着,站起来晃了一下,用手扶了一下旁边人的袖子,被那人往旁边闪开,他没扶住,自己稳了。
“先说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