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东三处军粮账,谁经的手谁来对。”
“对得上的,回家吃饭。”
“对不上的。”卫渊指了指韩肃颈上的枷。“旁边还有十七副。”
跪在地上那十七个书吏里,有一个哭出声来。
前排一个老侍郎往前挪了两步,跪下去。
“摄政王,臣愿先对。”
卫渊看着他。“你是谁?”
“臣户部左侍郎周朗,天授十四年入部。”
“账你经过?”
“经过三年。”老侍郎磕了个头。“臣当年上过一封条陈,压在部里没递出去。臣能指出压在哪个架子上。”
卫渊跳下书箱。“带路。”
老侍郎爬起来,往库房西北角走。
跪着的百官里,又站起来两个,跟了过去。
高明凑到卫渊身边,低声道:“世子,这就有人反水了?”
“不是反水。”卫渊看着那三个背影。“是压了二十年,压不住了。”
“那剩下这些呢?”
“看他们等不等朱批。”
——
库房西北角,地砖被撬开三块。
老侍郎的条陈从底下摸出来,纸都发脆了。
卫渊接过去,还没展开,身后传来砖石挪动的声音。
哑女蹲在另一处地砖旁,短刀插进砖缝,撬开一块。
砖底下压着一只油纸包。
她拎出来,拍掉土,走到卫渊面前递上。
油纸包外头缠了三道麻线,线头封着一小块蜡。
高明伸头看。“这啥?”
卫渊用刀尖挑断麻线,揭开油纸。
里面只有半张纸。撕口是斜的,另一半不见了。
纸上是一列名字,墨色发暗。
最上头那一行,三个字。
沈砚。
高明的呼吸停了一下。“世子……这不是……”
卫渊没答。
他把纸举到窗口那道光下,拇指擦过那三个字。
墨没掉。
他从怀里摸出《北仓入册》,翻开第一页,把两张纸并在一起。
纸筋走向一样。墨色泛出来的那层暗,也一样。
“哑女。”
哑女走过来。
“这两张,一个人写的?”
哑女看了很久,抬手在两张纸之间比了个合拢的手势,又在木板上写下四个字。
“内府旧墨。”
高明的刀垂下半寸。“那这名单,是内府要办的人?”
“北仓那本,记的是进去的人。”卫渊把半张纸折起来,压在《北仓入册》上面,一起塞回怀里。“这半张,记的是还没进去的。”
“把这间库房封了。”
“世子,那朝会——”
“照开。”
“记三样。”卫渊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