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库门外,站得挤挤挨挨。
韩肃站在最前,脸白了。
卫渊跨进库房,靴底踩着账页,一路踩到最里面的架子前。
他抽出一叠单子,翻了几张,停在一张上。
单子是空的。抬头印着“北地军粮签收”,底下签名处一片白,只盖了一枚户部押印。
卫渊拿着这张单子走出来,抓住韩肃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单子上。
“这是什么?”
韩肃想缩手,缩不动。“这……是废单。”
“空白的签收单,盖了印,叫废单?”
“库中偶有备用。”
“备用了多少张?”
韩肃咬着牙不说。
卫渊转头。“数。”
老卒把那一叠翻开,一张张数。
“世子,三百二十一张。”
“全盖了印?”
“全盖了。”
卫渊把手里那张翻过来。
背面压着一行小字:每单限支一千二百石。
他举到韩肃眼前。
“三百二十一张。”
“一张一千二百石。”
韩肃的额头开始出汗。
“四十万石。”卫渊把他的手往下按。“天授十二年,北地少的就是这个数。”
“你签给谁了?”
“臣……臣只是奉命。”
“奉谁的命?”
韩肃闭上眼。“臣不能说。”
“不能说。”
卫渊松开手,反手摘下他头上的乌纱帽。
韩肃猛地抬头,一把去抓。“摄政王!臣是二品!摘臣的冠,须经朝议——”
卫渊已经把乌纱扔进门边的火盆里。
纱帽压在炭上,先冒白烟,然后卷起来烧成一团。
库门外,有人的笏板脱手掉在地砖上,捡了两回才捡起来。
“奉命贪粮,也算贪。”卫渊看着火盆。“拖去刑部。”
“摄政王!”
“跟北仓请出来那群叔伯,一笔一笔对。”卫渊转过身。“他们查了二十年,你糊弄不过去。”
两名老卒上来,一左一右扣住韩肃的胳膊。
韩肃的鞋在地砖上蹭出两道印子。“卫渊!你今日敢摘我的冠,明日满朝文武都不会——”
“陈长风。”
独眼老卒挤过来。“俺在。”
“给他戴枷。”
“现在?”
“就在这儿戴。”
枷从库房角落里搬出来,是户部自己存的旧枷。老卒把韩肃的头按进去,合上木栓。
木栓落下的那一声,库门外没人说话。
卫渊踩上一只书箱,回头看这群人。
“今日朝会就在这儿开。”
“账册在地上,笔在架上,印在案上。”
“天授十年到二十年,北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