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的人看不见字,只能看见他手腕在动。
写完,他站起来,把腰带上那方印解下来。
金的,四方。在他身上揣了一整天,还是热的。
印底压上去的时候,那点热气一下就走了。
“咔”的一声,很轻。
“念。”
周朗弯腰,把黄榜捧起来,念了。
“北仓第七间、第八间夹墙,三日后开拆。”
“监拆:崔明理。京中联名十七家,各遣一人。三十五户,各遣一人。”
“墙里有什么,看的人一起看。谁不到,往后不许说话。”
人堆里先是没声。
然后哗地散开一层,最外圈的人往前挤,前头的人被挤得往前踉跄,脚碰翻了一只炭盆,火星子溅出来一片。
崔明理还举着那张联名纸。
举了很久。
他准备了整整一晚上的话,压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没递出去。
“崔明理。”
“臣……在。”
“你签。”
崔明理低头看那张黄榜。他的手抖起来,抖得纸角哗啦响。
后头有个门生往前迈了半步,被他反手拦住了。
他把笏板夹在腋下,跪下去,就着青石签了名字。
签完,他两只手把黄榜捧过头顶,递还回去。
躬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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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
高明从城门洞子里跑出来。
“西山那块焦牌位,去取。骑我的马,快去快回。”
“世子,那牌位烧了大半——”
“去取。”
高明张了张嘴,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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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他跑得脸通红,怀里揣着那块牌位,用一件旧衫子包着。跑到卫渊跟前才敢把衫子解开。
牌位只剩一半。字剩下“卫”的左半边,和“崇”字的一撇。
焦木边上挂着一层灰,一碰就掉。
卫渊接过来,往人堆里走。
人往两边让,让出一条道,一直让到三十五只碗跟前。
他在最后那只碗旁边蹲下。
有人递上来一只碗。是谁递的没人看清。粗瓷的,缺了个大口。
卫渊接了,把碗放在第三十五只后头,摆齐。
他要水。旁边一个汉子把水囊解下来递过去。
倒了半碗。
不多不少,水面刚够照见一点天光。
他把焦牌位立在碗后头。焦木站不稳,往左歪。他找了两块碎石头夹住底下,试了两回,立住了。
然后他找筷子。
没有筷子。他从袖里抽出那支笔,掰成两截,横在碗口上。
笔头朝西。
三十六只。
卫渊往后退了半步,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