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矮房,窗全黑着,没人。浆水味从排水沟里冒上来,混着皂角的涩。
卫渊贴着墙根走。靴底是软皮,踩在石板上没声。
走了二十步,窄道尽头有道月亮门。门洞里透着光,不是灯光,是月光打在对面白墙上的反光。
卫渊在月亮门边停住,侧身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空的。地上晾着几匹布,被露水打湿了,搭在竹竿上往下坠。
院子对面是道长廊,廊下每隔十步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火压得低。
长廊尽头,往北拐。
卫渊回头看高明。高明靠在墙根,左手按着腰后的刀柄,朝他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贴着院墙走,从竹竿底下穿过去,布角扫着卫渊的肩头,凉。
到了长廊边上,卫渊没走廊下,从廊柱外侧绕过去,踩着花坛的砖沿往北。
脚步压到最轻。
走了半盏茶工夫,前头的灯笼多了起来。光比刚才亮,打在地砖上,把人影拉得短。
卫渊停住。
前面二十步,是一道垂花门。门边站着两个人,内侍服色,手交叠在腹前,头微垂。
垂花门后头,就是寝殿的外院。
卫渊蹲在花坛后头,手指撑着砖沿。他的目光从垂花门上扫过去,落在门边那两个内侍身上。
左边那个腰上挂着铜牌。
牌面朝内,看不见字。但铜牌的形制他认得——司礼监的值牌,二秉笔以上才有。
高明凑到他耳边,气息压到只有一线。
“冯吉不在门口。”
卫渊的手指在砖沿上点了一下。
“值夜的不站门口。”
他的目光往垂花门里扫了一圈。门洞里透出暖光,寝殿的窗半开着,帘子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动。
帘子底下有人影。坐着的,侧对着窗。
卫渊把那个轮廓看了两息。身形瘦,肩窄,坐姿端着,手搁在膝上没动。
冯吉。
高明也看见了。他的左手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
卫渊摇头。
“不动他。”
高明的手松开。
卫渊从花坛后退了半步,蹲着往左侧挪。左边有条排水沟,沟沿贴着墙根,能绕到寝殿侧面。
他把身子压低,顺着沟沿往前摸。
走了十步,停住。
寝殿侧窗下面,搁着一只食盒。
食盒的盖子半开着,里头一只瓷碗,碗里的药汤还冒着热气。药味从窗缝里往外蹿,苦甘混着,和东宫偏房里那碗一样的味道。
卫渊的手指在沟沿上收紧。
窗里传来声音。不是冯吉的。是另一个内侍,嗓子尖,压着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