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文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世子无双:纨绔败家子 > 第726章 射穿那层旧冠缨(6/8)
只把止血粉倒进他伤口,粉末遇血即凝,像一层活的皮。

他当时想:这女人不怕疼,也不怕死,只怕账不对。

如今她站在台上,空手执盾,却比握剑更叫人胆寒。

柳砚喉头一动,咽下一口带锈味的唾液。

他转身,踏进身后暗巷,靴底踩碎半片冰壳,发出细微而清脆的裂响。

巷子尽头,一匹瘦马静立,鞍鞯未卸,缰绳垂地,马鬃上结着霜粒。

他翻身上马,未抖缰,只以膝轻夹。

马便动了,不疾不徐,蹄声被雪吸去大半,像一道被刻意压低的伏笔。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太仆寺,也不是墨阳宗设在京郊的义仓分署。

是建康西市,那间早已歇业的“云来茶寮”。

门楣歪斜,朱漆剥落,檐角蛛网悬着半枚枯蝉蜕。

他推门而入,门轴呻吟如垂死之人叹息。

堂中无客,唯柜台后坐着个驼背老者,正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一只青瓷盏——盏沿有道细纹,是三年前打翻的,至今未换。

柳砚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素白,无火漆,无署名,只在右下角用极细的狼毫点了一滴墨,形如泪痣。

老者抬眼,浑浊瞳仁里映出那滴墨,忽而一颤。

他放下瓷盏,接过信,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一捻,便知纸是建康南郊“澄心坊”特制的蚕茧纸,厚薄匀如蝉翼,韧而不脆——此纸向来只供枢密院密奏与钦天监星图摹本。

他拆信,展纸,目光扫过第一行字,便停住。

不是因内容惊骇。

而是因字迹。

那字是卫渊亲书。

不是公文体,不是奏章格,甚至不是他平日题壁时那种疏狂飞白,而是一种极克制的、近乎匠人刻碑的楷——横平竖直,钩挑藏锋,每一笔都像用游标卡尺量过。

可偏偏,在“白鹭仓”三字末笔,那一点收得极重,墨色浓得发亮,仿佛写至此处,手腕曾剧烈震颤过一次。

老者读完,将信纸翻转,对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纸背隐约浮出水印:一枚齿轮轮廓,齿数十二,中心嵌着极小的“癸亥”二字。

他缓缓合上信纸,放入袖中,再抬眼时,声音沙哑如砂石相磨:“他记不得李瑶了。”

柳砚没应,只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轻轻搁在柜台上。

铜牌背面,刻着一行蝇头小楷:“建康西市·永昌元年春·卖身契撕毁现场·见证人:柳砚”。

老者盯着那行字,良久,才伸手,将铜牌翻过正面——上面铸着“太学贡生·柳氏砚